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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晗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你那日打了人就走,你可以不向我解释,可你想过怎么对父亲母亲解释此事吗?”
方泓墨剑眉微皱,他从未习惯向别人解释什么,懂他的自然会懂,不能明白的解释又有何用?
父亲从未懂过他,他早就懒得向父亲解释什么了,反正老爷子发脾气时不理他就是了,过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若是解释了才反而要被他训斥责罚得更多。
他与泓砚只差着两岁,兄弟两人自小一起玩的。
大概十来岁的时候,有天他带着泓砚,设法甩了乳娘与丫鬟,偷溜去爬后院的树。
那树并不算太高,又有许多横生的枝杈,他轻轻松松的就爬了上去,骑在树杈上能把整个花园一览无余,兴奋之余回头招手叫泓砚也上来。
泓砚毕竟小了两岁,看着兄长爬到比房子还高的地方,既满心羡慕崇拜,又多少有些害怕,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他问道:“大哥,好不好爬?上面能瞧见咱家外头吗?”
泓墨往远处望了望,点头道:“能!
雁子塔看得比在下面清楚得多,能瞧见整座塔,我还瞧见城隍庙了。”
泓砚听着心动,却还是害怕。
泓墨见他在树下犹豫不决了许久都不敢上来,便从树上往下爬,离地不足四尺时直接一跃下地:“你若是害怕就别爬了,走吧,去玩别的。”
泓砚见兄长上下树如此轻而易举,终究下了决心,平日里他站在院里望出去,只能看见雁子塔一个塔尖儿,他也要爬上树去瞧一瞧城隍庙与整座的雁子塔。
起初爬起来还是挺顺利,但爬到过半的时候,泓砚往树下瞧了一眼,只觉自己离地面极远,顿时心慌脚软,哭丧着脸问:“大哥,我怕,我不爬了,要怎么下去呀?”
泓墨不屑地皱眉:“怎么上去就怎么下来啊。”
泓砚在树上僵了一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爬,先抓着树杈往下伸腿试探,踩着一处突起,便往下挪另一只脚。
泓墨虽然嘴上说得不耐烦,见泓砚下树时这般战战兢兢的样子,还是站在他下方,伸手给他,预备扶他。
突然泓砚脚下一滑没能踩住突起的树瘤,身子猛然一坠,手就没能抓牢树杈,整个人蹭着树干往下摔落,顿时吓得大叫起来:“啊!”
泓墨就在他下方,见状急忙伸臂去抱他,虽然人是接住了,却哪里扛得住他猛然坠下的冲力,两人一起摔倒,还翻滚了几圈。
泓砚脸上手上被粗糙树皮蹭的全是血痕,衣服前襟也磨破了,又痛又怕,顿时大哭起来。
泓墨试着站起,左脚踝处却一阵钻心剧痛,一时之间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乳娘与丫鬟们不见了两位少爷,急得到处找,有个丫鬟听见泓砚哭声便急忙喊上其他丫鬟一起跑了过来,见此情景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扶起他们俩,询问伤势情况。
泓墨心知闯了祸,忍痛用没受伤的那只脚站着,默不作声。
泓砚却哭得越发大声。
这日方永康正好在家,丫鬟们找人时,他已经得知此事,听见后院动静,便也找了过来,一见泓砚满脸血痕,衣衫破烂,哇哇大哭,泓墨则站在一旁低着头,除了乌黑的头发上沾着枯叶碎草,没有其他什么不妥,便瞪着年长些的泓墨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泓墨低头不语。
泓砚哽咽道:“大哥,带我……带我爬树,我不敢爬,就摔下来了……”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方永康一听,果然如自己所料,指着泓墨就是一顿训斥:“你自己顽劣淘气就罢了,居然还带着弟弟一起做如此危险之事!
你看看你闯的祸,泓砚摔成什么样子了?若是从再高一点的地方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泓墨听着不服气:“我叫他不要爬了,他自己非要爬……”
方永康听他还嘴,顿时怒从心起,扬手给了他一记巴掌:“还狡辩?要不是你带弟弟偷溜来这后院,他会自己跑来爬树?!”
泓墨死死捂着脸,闭紧嘴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事后方永康才知道,泓墨为保护泓砚,自己的脚踝也扭伤了,伤得甚至比泓砚更重。
韩氏向泓砚仔细问过后,亦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他了。
他再看到泓墨躺在床上,脚踝红肿了一大圈时,心中也十分心疼,亦有几分愧疚,却拉不下这个脸承认错怪了泓墨,反而还要冷冷说上一句:“你带弟弟爬树本来就是错了,受这伤是要你记牢教训,不可再如此顽劣调皮。”
方泓墨没为这件事怪过泓砚,从此却再没对方永康解释过任何做事的缘由。
更何况前日之事,根本没法解释。
赵晗问出那句话后,却见方泓墨只沉默不语,也知他这样多半就是不准备解释什么了。
她不知前事,只当真正的缘由他不愿说,便站起身道:“你该吃药了。”
说着走出房间,吩咐妙竹去准备蜂蜜水。
方泓墨喝过药后又睡下了,毕竟高烧也是极耗体力的,起来稍久就觉乏力。
时近中午,赵晗交待完妙竹晚餐菜色,又坐下来看了会儿书,自己也有些犯困,靠在榻上本想合眼小憩一会儿,不知不觉睡得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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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泓墨喝过药后虽然睡下了,却睡得极为不安定,梦中总有许多凌乱的片段,糅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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