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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冬月初,离交货还有四个月,选料打样绣花,即使有缝纫机也不能放松,夏颜时刻绷紧了一根绳,一闲下来就盘算起裁衣结构来。
今日轮着她去照顾刘大娘,便早早买好了菜备在厨房里,只需到点儿回来下锅炒熟。
刘家夫妻现如今都卧在床上,夏颜需要两头看顾,渴了喂水,饿了填点心,有了三急就扶去出恭。
至于大伯,他吃喝拉撒本来就都在床上,腚下垫了纸布,何大林会定点来换。
左右一整天没什么事,夏颜不想浪费时间,便把工具都装布兜带到了刘大娘家。
刘大娘气色比昨儿好多了,夏颜一来就嚷嚷着口渴,夜里就渴醒了,挨了半夜才等到人来。
夏颜也来不及烧热水,倒了半碗冷茶就递过去,刘大娘咕咚咚喝了个精光,而后才由着夏颜扶去小解。
等到一切都忙定,刘大娘已经趴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夏颜取出木炭条和竹尺,照着梅廉给的尺寸,在桑皮纸上勾勾画画起来。
不出两刻钟,纸样就打好了,夏颜按线剪下,铺在了一张旧布上,照着样子裁成片。
这是她接的第一单,出于谨慎,她打算先用废布做一套试试。
衣片拿在手里比划了半天,总觉不能得心应手。
这时候就体现出立体人台的好处了,把衣片固定在人台上,该收该放一目了然。
夏颜见刘大娘睡得深沉,心思一动便躲到了恭桶间,这里有个帘子遮住,又隐蔽又能听见动静。
心头一转,立刻进入了工作室。
因没带油灯,眼下漆黑一片,夏颜开了灯,抓紧时间工作起来。
扯开一卷胶条,往人台上划分结构,完事了拿出珠针,手上捏着,嘴上叼着,衣片按着胶条标记铺好,手下麻利地戳着珠针,三五分钟就固定好了。
腰身松了些,再收进去一寸就正好,胸部的结构有些垮,还得做出胸省来。
裙子需多打几褶,转圈儿的时候才更加飘逸。
夏颜脑子里飞快思索着,手捏粉饼迅速标记好。
夏颜心里默念着数,算着时间快到了,便慌慌忙忙收拾起来。
因为太急,手下不意被珠针戳了个血口子,夏颜“嘶”
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缩回手时,扯开了连着人台的布料,又带倒了人台。
顷刻间,工作台上的东西全被扫落了下来。
珠针撒了一地,粉饼也碎得到处都是。
夏颜懊恼地吼了一声,赶紧俯下身子收拾东西,越慌乱越出错,手上又被扎了两下。
收拾完一个角落,夏颜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按理说该到时限了,怎么这回却没被退出呢?顶着一脑袋疑问,手上动作愈发放缓了。
直到她慢悠悠把东西收拾完,头顶的灯依旧亮堂着,夏颜把散落的衣片叠好揣进布兜里,坐在工作台上,望着白晃晃的灯愣愣出神。
约又过了一盏茶时间,灯光终于闪了一下,一片黑暗袭来后,夏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拍拍裙子上的泥尘,夏颜并不在意,她的心思还留在刚才的变故上。
直到外间的刘大娘哼哼了一声,这才收回心神,掀开帘子出去。
临近晌午,何漾换班的时辰快到了,夏颜站在门口张望,不料竟连何大林也一并来了,后头还跟着个男子,夏颜认识的,是何漾的朋友,衙门里的那个捕快。
三人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何漾又和老爹争了个急赤白脸,夏颜已经见怪不怪了。
快到门口时,三人又不约而同禁了声,何大林带头打哑语,夏颜看得更纳闷了。
何漾叹了一口气,拧不过老爹,一甩袖子带着朋友去了里屋,夏颜就站在外间侧着耳朵听。
“大娘,官府的抚恤银子下来了,”
夏颜一听这话,首先起了疑,转过头用目光询问何大林,何大林却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是真的,我这朋友就是衙役,他亲自给你送来了。”
何大娘低声说了什么,何漾轻声笑了笑:“我估计,八成是知府大人管了这事吧,雷县令立马就把银子派了下来呢。”
那衙役也适时拿出两个银锭子,摆在了刘大娘枕边。
夏颜一看银子的成色,并不像是官造银,那衙役给了钱也并没有给官印文书,夏颜就知道这事儿八成还是何大林做主,自家填了银子进去。
当下颇不赞同地看向何大林,后者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又一言不发去刘大伯的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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