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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小殿内,皇上仍盯着人徙一言不发,嘴张了张,又看了看孙氏,却仍未说出话来。
人徙见这个阵势,心中一阵紧张,便低了头看着自己那双厚底靴。
“孩子,抬起头来。”
孙氏命道,转向皇上,“见陛下这个样子,我已了了。
看来是没白忙活。
陛下可记得,十五年前,陛下在撷芳楼酒醉宠幸了一位名叫秋兰的青楼女子?”
此话一出,人徙猛地抬头看皇上,但皇上一时迷糊,怔了一怔还道:“秋兰?什么秋兰?”
人徙已黄了脸,眼里含了怒,直直地盯着皇上。
皇上看着她那眼那脸,那神色,心下一个激灵,有些思绪浮上来,猛地一惊,随即徽宗面色苍白地从软榻上站起,走至人徙面前,仔细地盯着她的脸,而后缓缓开口道:“难道这孩子——”
“是的。
陛下顾自看了良久,想必心中必有些浮动。”
孙氏回道,“自打第一眼见她,我便觉得哪里见过,后来才想起,长的实在像陛下小时候。
陛下见她时,想是她穿得过朴素,陛下又不在意,便疏忽了。
今日我将陛下做端王时的王爷服命她穿上,果然陛下一见便看住了。
陛下应记得,陛下被封端王时,正是十四岁,跟她现在差不多年纪。
当时的陛下因为做了端王而高兴,还请画师画了像,陛下对那张画像可是十分喜欢呢。”
徽宗又自怔了片刻,恢复了平静。
他坐回软榻上暗忖,确实是因为一看到这孩子,以为自己的那幅画像上的人走了下来,仔细看时,才发现略有不同。
较自己而言这孩子更清瘦些,更秀气些。
不过那神色面容,真与自己少年时十分相象。
兼着这孩子作画的才气,也与自己十分相似。
但他仍开口说道:“长得像的人也多了去了。
想是妈妈糊涂,随便找个孩子便说是朕的孩子罢。
朕是去过撷芳楼,临幸的人也不在少数,难不成是传言朕太风流,妈妈来劝我不成?”
“陛下都忘了。
还是让我告诉陛下罢!”
孙氏一拍大腿道,“想是陛下也忘了,你去撷芳楼时,带走了我的当时还在太医院当学徒的远房侄子印中?他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去听你的房。
结果听得你打碎了汤药碗,那女子喝不得药,最终怀了你的孩子。
我信佛,信缘。
想着若是皇上认不出来,便罢了,我留这孩子做个伴。
若认得,那便是佛祖的意愿。”
“秋兰?”
徽宗喃喃念道,十五年前的一些事情模糊地记了起来,想到确实有这么一个女子。
十五年前那个夏夜,自己在事后迷糊地问她要何赏赐。
‘朕可是皇上。
你想要何赏赐?’
身下的女子一惊,半晌才小声说道:‘要你一件贴身的东西留个纪念罢。
’
皇上只因她要的不是大笔的银钱而对她有着些许印象,便把弱冠时得到的一件贺礼与了她。
想至此,皇上突然问道:“你娘可有锁?”
人徙一怔,缓缓从脖子里掏出一把小金锁来道:“可是这个?娘与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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