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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庆的心情和今天的天气一般,阳光普照,大片大片的温暖色彩铺散下来,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透露着自由的舒爽。
宫里的宫殿太高,森严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规矩太多,将人浑身上下捆绑,不能呼吸,宫外的生活就有滋味多了。
远处矮胖的房屋,好像一步就能跨上去似得,不断起伏的吆喝声混杂着各色小摊上飘出来的香气,余庆目不暇接,一双眼睛似乎都不够用的。
鼻尖起着一颗青春痘的小太监左右摇摆着脑袋,双眼放出光来,机械的挥舞着手里的马鞭,轻轻挥打在高头大马的屁股上,嘴里配上一句“驾”
,马车便四平八稳向前行驶。
和车上的余庆一般无二,宫里来的高头大马都带着趾高气昂的傲娇味道,抬头挺胸,昂首阔步,高贵的头颅目视前方,寒冬时节,两道清晰可见的气箭从鼻息中喷出,牛气的不得了。
正在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姑娘擎着一根冰糖葫芦,蹦蹦跳跳的想从街道中穿过,她脸上挂着两条鼻涕,脚下跳着姐姐教给的方字舞,和阳光投射下来的影子玩耍,还不忘伸出小舌头舔一舔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对于她而言,生活的美好全都在嘴里的儿歌和手中糖葫芦之间。
小丫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不起眼,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高头大马,等那匹千里良驹的影子遮挡住她的影子,小姑娘皱了皱眉头,抬头呆呆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
高头大马也发现了眼前的小不点,但是前蹄已经高高跃起,它有心无力,不能违背重物下落的规律,一声长嘶,希望车上摇头晃脑的小太监能够拉住缰绳,止一止前蹄下落的趋势。
余庆的注意力被拉回来,死命拉住缰绳,可是忙中出错,下意识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皮鞭,狠狠打在了高头大马的屁股上。
马匹吃痛,一声长嘶,马蹄重重踏下,马车一颤,“哐当一声”
,马蹄落地。
车厢内高人风范的孔太傅很没有风度的四脚朝天,仰头摔倒。
余庆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宫里的马匹都装有精钢锻造的马蹄铁,重重一踏,何止千斤,就是石头也踏成碎石,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
等了半天,余庆没有听到小丫头的惨叫,慢慢睁开眼睛,不远处一位衣着寒酸的年轻公子怀抱着小姑娘,眼神不善的望向余庆。
长长呼出一口气,余庆庆幸的同时,登时恼火起来,手持鞭子指向青年和小姑娘,语气张狂:“眼睛长屁股上了?谁家的孩子?!
不好好管教,胡乱在大街上乱逛,就是被撞死,也是活该!”
小太监一张嘴,刁钻凌厉。
青年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安慰几声:“没事儿,不怕。”
然后站起身来,望向持鞭子余庆,未说话。
余庆望着青年的眼神,脑袋缩了缩,怎么这青年的眼神和南怀仁那么像啊,一样的“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有理儿”
的牛气模样,看着即讨厌又害怕。
青年目光平静:“光天化日之下,驾车于大街之上,横冲直撞,依照《大魏律》,凡在闹市街道,无故骑马扬奔者,处以笞责三十,缴钱一贯,伤人者,笞责八十,钱三贯,死人者,以命相抵,不服者,罪责从重,经刑部大理寺会审,可处以绞刑。
你无端闹市策马,先些伤人,不思悔改,言语张狂,笞责之刑免不了。
我大魏国以仁善治理天下,尊老爱幼,你驾车于街道,见到孩童还不退避,反而恶语相向,真是愧对生而为人,活着也是我大魏国的耻辱!”
青年语气中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百姓被吸引过来,团团围住,伸手指指点点,虽然觉得青年所言有些过了,但是看着驾车余庆嚣张的样子和高大华贵的马车,仇富心理作祟,一股脑将责任推在余庆身上,指着余庆窃窃私语,恨不得一口吐沫吐出去,淹不死他,也能恶心他一阵。
余庆没有读过《大魏律》,也不知道对方说的真假,但是他知道自己出丑了,被人当街数落,被围观吃瓜群众指点,脸皮薄的御前贴身小太监涨红了脸,他从周围的闲言碎语中,似乎听到有人拿他的长相说事儿,这最气人,再看眼前青年“得理儿不饶人”
的正义劲儿,小太监胸膛内一声巨响,炸了。
这个微妙的时刻,余庆说理是说不过对面的青年了,所以是时候比背后靠山了,微微冷哼一声,小太监做出一个看死人的表情,眼睛一眯,语气比平时尖细了三分:“好大胆子!
一介刁民竟然口出狂言,你知道车上坐着谁吗?若是说出来,你......”
余庆拿着鞭子点了点青年,又点了点不远处的小姑娘:“还有你,你们俩就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青年脸色平静刚毅,一手负在身前,一手在身后,微风吹皱衣角,大义凛然。
余庆不想暴露皇帝陛下的身份,可是眼前的青年太气人了,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形之中更增了他的火气:“哼,天下大了,还真有不要命的,马车上坐的可是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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