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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的第一位阅读者其实是若兰,当时她只觉得胸中似涌动惊涛骇浪,烦闷难言。
她本来是柔弱多思的性子,但经过这般多的波折之后,她也想开了。
既然生命是无法用来证明爱情的,就像我们是无法证明自己可以不再相信爱情一样,润白是真的不爱她,她的心里对他也就只有满满的祝福了。
但今日突生的异端又是一下子搅乱了她的心湖,只觉得思潮起伏,再难平复。
在滕父众多的书信中,大多是抒发对亡妻的思恋的一些只言片语,全当是对于当年的美好岁月的缅怀。
但就在这其中的一封信却与润白紧密相连。
滕柏棠的娇妻一直是个迷,就连身为儿子的润白对于母亲的背景都是些碎片式的记忆,而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也是他从管家的只言片语中得来的。
但是这两人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在滕家沉寂了二十年的传奇女性正是二十年叱咤江湖的“魔女”
,这一事实已经让人吃惊万分,而旭笙隐秘的背景更让若兰吓得腿软。
就连润白刚接过信时,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完全不敢置信,一边是给予生命的母亲,一边是生死相依的爱人,在他生命中这两个最重要的女人,竟会齐齐的向他心尖尖上割肉,而且更可笑的是她们什么都没做,却已伤他伤得这么深。
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但又无法完全辨清内心不断翻滚的各种滋味,或许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生错,爱错了吧。
只觉得这心里彻骨的冰冷像只肆虐的野兽,一下子寒到了心的深处,感觉不会再爱了。
“若兰,你告诉我,这些都些假的,告诉我!
是不是!”
他的腮边肌肉微微跳动,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样子颇有几分骇人,只是声音却反常的低沉冷静,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滕老爷亲手写的,而且是我亲眼所见。
诚如你所见,应该不会有假。”
她心惊胆颤地看着已经接近崩溃的润白,力求保持着平稳的语调,陈述着最为惨痛的事实,她知道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润白显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其实看到这些白纸黑字的东西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有点吃不消,更何况是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连番轰炸的润白了。
天色越来越暗淡,屋子里唯闻火盆里的银骨炭,哔剥微响。
若兰不禁默然,润白的眸中浮起她从未见过的伤痛,像是要泫然欲泣,只是他还是在拼命地压抑。
“若兰,你说是不是两个相爱的人注定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的母亲和旭笙的母亲是同母胞妹?为什么她娘亲要嫁到你们上官家?为什么命运要和我们两人开这么大的玩笑?”
一个九尺高的大男人,此刻就像只备受打击的小兽,他一直把若兰当做妹妹来看待,没想到命运的捉弄,他还真一下子多了两个妹妹。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的无半分人色。
紧接着身子就晃了一晃,腿脚虚软的无法站立。
历数嫁入上官家的欧家人,只有欧静秋,不做第二人想。
难道这个短命的女人是欧旭笙的生母?难道欧旭笙是自己的长姐?如此混乱的关系将若兰的脑子搅的一团乱,理也理不清。
因为老一辈的纠葛,若是再像原先与润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旭笙想想都觉得尴尬。
只是因为自己的性子不喜与人接触,所以干脆拒绝了华屋,她自己挑了一间庑房住下,虽然收拾的干净,室中也不过一榻一几,简单而随性。
只是她如今出了自己的屋子,来到若兰的处所这才知道小姐的居所是哪般模样。
旭笙一进门便见若兰坐在窗下绣花,一张绷架横在窗下,她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见是旭笙一人进来,立即起身相迎,巧妙地隐藏着自己的吃惊,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世家贵族的气度,良好的教养显现无虞。
旭笙见她绣的是菊花,镌然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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