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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丁府”
的大宅院在月色里透着异样的气氛。
星辉小筑里传出嘤嘤的哭声,时不时伴着低语。
“公子的病真的没得治了吗?”
充满忧虑惶惑的丫头的声音。
“方圆百里所有的大夫都请来过,最有名的梁大夫都说公子治不好了,看来真的是回天乏术……”
丫头的哭声汇成一片,却尽量压低,犹若暗夜里的溪流潺潺悄声。
“别哭,叫老爷夫人听见了,非扒咱们皮不可。”
有人提醒。
有人灰心丧气回应:“横竖公子走了,咱们在这丁府里就没有指望了,还不许咱们哭一哭吗?”
“与其现在哭,不如当初就劝公子收心,莫总往那章台柳巷寻花问柳去,如今可好,公子被那该死的娼妓传染了这病,呜呜呜……”
“我当初就说死谏来着,你们一个个讨好公子,都不肯做坏人!”
“那你倒是死谏呀!
骗着我们做坏人,你倒可以做好人,讨公子欢心……”
丫头们互相嗔怪,你一言我一语,不可开交,犹若蝇蚊嗡嗡,在丁老爷丁夫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全都闭了嘴,安静如鸡,仿佛适才谁也不曾开口说过话般。
丁老爷丁夫人的脸色比夜色还要黑沉,跟在他们身旁的管家低头弯背,分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丁老爷在距离大床几尺远的地方就站住了再不肯上前。
纱帐从床架四角垂下来,将床上的人衬得影影绰绰,那就是得了花柳病的丁家公子,此刻正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听着宝贝儿子的呻吟声,丁夫人忍不住就走上去:“儿啊,你今日好些了吗?”
“莫靠近!”
丁老爷一声喝令,丁夫人猛地收住脚步,就像被人用钉子钉住了脚板,再不敢向前。
丁老爷烦躁地问丫头们:“公子今日怎样了?”
“还是老样子……”
丫头们唯唯诺诺答。
如果能维持老样子就不错了,怕的是一日比一日严重了病症。
丁老爷叹口气问管家:“和焦家的婚书拿回来了吗?”
儿子已然如此,死掉不过是数日子的事,为今之计是延续丁家的香火血脉,那怡红院的玉杏如今已经身怀六甲,据调查,腹中的胎儿的确是丁家的种,玉杏破瓜之夜就是被儿子买下的,只可惜这玉杏是个精明的主儿,非要丁家三媒六证八抬大轿娶她进门,方肯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否则就要喝药堕胎!
娶一个娼妓进门实在有辱家风,可是儿子已然得了不治之症,也就无所谓门风不门风,香火要紧。
只是,儿子已经和焦家订婚了呀!
管家低声道:“没有,老爷。”
“什么没有?”
丁老爷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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