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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芸每每遇到这种事情,总觉得自己是要臊死的,可那人却是坏透了的,她要不穿,他还亲自动手动脚的给她穿上。
那种羞愤的感觉,便是如今她已经重活了过来,都恨不得再寻一堵墙撞死一回。
如今细想想,其实这事情也怨她自己,若不是在人前装的太过开放了,也不会招惹上沈韬这样的男人。
他原本和自己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自古军商联姻的也不多,整个申城的人都说,要不是沈韬看上了自己的这种性子、这张脸,以他们许家的门楣,她还不足以当上少帅夫人。
可偏偏她就当上了,如今想起来依旧是恶梦一场。
知春还在等着许妙芸回话,看她这神色一会儿叹、一会儿怨、一会儿又像是有些臊,也实在是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许妙芸还觉得有些浑浑噩噩,外头搬过了行李的下人便在门口回话:“东西都已经搬上岸了,请小姐下船吧。”
许妙芸这才强撑着身子起来,知春看她没力气,上前扶了她一把,她脚上穿着是时兴的高跟鞋,走起路来的时候会自然的扭起臀来,如今的名媛们这爱这样的打扮,一身洋装在身,走起路来扭腰摆臀,别提有多勾引男人的眼球了。
可许妙芸这时候想了想,却觉得不妥当,她还记得上辈子才回许家的时候,老祖母看见她这一身打扮,吓得差点心脏病都犯了。
“去把我的绣花鞋拿来吧,这鞋跟实在穿得太累人了。”
许妙芸吩咐了一声,已经弯腰脱下了她脚上那双黑色尖头的软牛皮高跟鞋,递到了知春的手中。
“小姐穿的洋装,换了鞋只怕不合适吧?”
许妙芸蹙了蹙眉心,这洋装不配高跟鞋,确实也怪异,便开口道:“还有寻常的衣服没放行李箱里的,去取一套出来,随便穿吧。”
知春见许妙芸这般,心里倒是高兴了起来,便是还要重新翻那行李箱,她也认了。
昨儿她就说这身打扮回许家,必定会吓到了老夫人的,那时候小姐还只是不听,又说现在时兴这样,她要是不打扮成这样,哪里像留洋回来的人呢,如今倒是又想明白了。
许妙芸在客房里等了片刻,知春去外面取了衣服进来,老式的上袄下裙,宽大舒适,终究比拿洋装穿得舒服多了。
虽说还有头发是卷的,但这会子一时半刻也变不了了,倒是在后脑一股脑的扎成一个马尾,留两捋自然的卷着,比起那些繁琐的发饰看着清爽多了。
换好了衣服,让知春把洋装收好,踩着柔软的绣花鞋,这一身打扮终究让许妙芸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
轿车早已经在码头等着了,除了轿车,还有一溜烟四五辆的黄包车,边上站在许家的老妈妈们,都是来码头接许妙芸回去了。
许妙芸一眼就瞧见了她的乳母苏氏,她嫁去沈家之后,苏氏便回了苏州老家将养,两人倒是有两三年没见着面了。
苏氏瞧见许妙芸,也急着迎了上去,见她气色有些倦怠,眼眶又泛着红,只心疼道:“依我看,当初就该听老太太的话,在府上待着,也比出去这一趟强,老太太念叨着小姐,都念叨病了!”
许妙芸听了心里难过,前世老太太病着,因知道自己回来,还特意起身看她,结果她那一身打扮和新派的思想,愣是把老人家气的胸口疼了。
两人絮叨了一番,便一起上了轿车。
许家原在苏州是做丝绸生意的,到了许妙云祖父这一代才来了申城,如今在闸北开了几家纱厂,兼顾本行,又开新源,已经是申城有名的富贾之家了。
汽车从码头上开了出去,才将要到外滩的主路上,忽然看见一行穿着军装配枪的士兵将马路上的人群疏散开,许家的汽车也只好停了下来。
司机摇了下车窗,被告知今儿是沈家大小姐沈钰的大婚之日,整个外滩都要戒严!
许妙芸这时候细想一想,前世她回来的第二天才是沈钰的大婚,怎么这辈子偏巧就赶上了?
她正蹙眉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状况,却见那人群的不远处,一个穿着银色镶边白色军礼服的男子正站在路边,那人身材颀长、玉树临风,在一群年轻士兵中尤为出挑。
那人仿佛是知道许妙芸瞧见了他一般,视线忽得往轿车这边扫来,许妙芸心里咯噔了一下,吓的手指哆嗦着,急忙将车帘子给拉上了。
沈韬微微眯了眯眸子,听见从轿车边回来的周副将向他回话道:“是利丰纱厂许家的车子,他家三小姐今儿从巴黎回来……”
沈韬不等周副将说完,抬了抬下巴道:“让三小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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