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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二秧子说另一个版本的四大硬:特务股,宪兵队,警察局,协和会。
李小脚不懂政治,却懂哪些话当讲哪些话不当讲,如何黄如何荤如何低俗的四大怎么说都成,沾伪满统治的边儿的话且不能说。
硬的话题打住,她说:“明天起咱俩也别偷偷摸摸的,你就是我当家的。”
“这事咋对外人讲?”
祁二秧子的意思如何公开他们的关系,“不好敲锣打鼓,到街上喊去。”
“你笨个灵巧。”
她讥笑道,“做个牌匾,写上祁家炉,谁看不出来你是我的当家的。”
“对呀,还是你聪明。”
一个店牌匾挂起来,从此亮子里古镇便有一家铁匠铺叫祁家炉。
她将一个钢戳给他,说:“把戴字改了,改成祁。”
“这……要不得还用戴……”
“我身上早给你打上祁字,还差铁活儿上的印记。”
女人说,她讲得不无道理,祁二秧子的锤子已经在一个女人身上敲出明显标记,人、铺子一切都是他的了。
男人掌钳,女人拉风匣。
雇了几个徒弟,李小脚做起职业家庭女人,准备生个一男半女。
锤子夜夜敲打,部位竟然没变化,一口气敲打了两年,女人说:“白费,寡蛋。”
“那你肚子有包,是啥呀?”
“是屁,气包。”
李小脚说。
程序没错,不停地耕种不见出苗。
到底是地的原因还是种子原因,他们没人细琢磨。
庄稼不收年年种,毫无收成的耕种期间,李小脚抱回一个女婴。
“哪儿来的?”
他问。
“铁道边儿捡回来的。”
“丫头?小子?”
“丫头。”
李小脚说,“我们养着她,你给起个名。”
祁二秧子给捡来的女婴起了乳名——小顶子。
祁铁匠有了一个女儿。
日子久了,没人看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和亲身生养的一样。
李小脚在小顶子八岁那年得了场病死了。
“你要好好把小顶子带大。”
李小脚临终前叮嘱。
“放心吧,我有一口气,孩子就不受丁点儿屈。”
祁二秧子保证道。
最后的日子里,夜里祁二秧子只一个要求,说:“把脚给我!”
女人吃力抬腿满足他,祁二秧子将一双小脚紧紧搂在怀里,说:“我喜欢不够你的脚。”
“我死后你剁下来……”
李小脚幽默道,病入膏肓她还能幽默。
一行泪水扑簌簌落下来,祁二秧子十几年来没这样哭过。
他说:“没想到我们在一起不长……”
“毕竟在一块过了十多年舒心日子,我知足了。”
李小脚庆幸戴铁匠死后遇到祁二秧子,赌徒变铁匠后一次赌场都没进过,对自己有感情很好,“下辈子我先嫁你。”
人哪里有什么下辈子,风一样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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