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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乖听摆布,搜了一遍身,很是仔细,其中一个胡子说:“看看他的踢土子(鞋),别他妈的藏着青子(匕首)。”
“他能有狮子(刀)?”
“别忘了他是干什么的,哼,自己会打(制)。”
搜过身离匪巢很近了,祁二秧子心反倒提吊起来,想起女儿忧虑倍增。
她现在怎么样?胡子能不能让自己见到她?离奇的绑票啊,胡子没提出如何赎票,最终总要谈人质。
胡子就为同自己赌一场,导演了这场绑票戏吗?但愿就赌一场不为别的。
“唉!”
祁二秧子怎么也是难放下心,胡子花舌子走时说大柜摆观音台,他们称的观音不正是票吗!
想到此他顿然惊慌起来,难道胡子要用小顶子做台子……在女子肚皮上打麻将称观音场,莫非……他不敢想下去。
“带到大爷的绣子(房间)里。”
一个胡子说。
“哎。”
祁二秧子仍然戴着蒙眼布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走起路来磕磕绊绊,险些给一块石头绊倒。
“三爷!
我们回来了。”
“哦,进去吧,大当家的等着呢!”
大布衫子说。
“是,三爷。”
祁二秧子听到耳熟的声音,想问没来得及被他们拽进一个窝棚,然后有人给他解开蒙眼布,见到待在几张狼皮间的胡子大柜天南星,他怎么有那么多狼皮,天南星特别喜好,铺的盖的、椅子上……墙壁还挂着一张珍贵的白狼皮。
二
两双陌生的目光相撞,胡子大柜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人,铁匠铺掌柜亦如此。
两人对望一阵,天南星先开口,说:“你坐吧,祁掌柜。”
天南星身边是一个矬凳,确切说一个木墩,上面蒙着一张狼皮,皮张大小看上去是只小狼,且在初秋季节捕获,新毛刚长出。
坐在狼身上总让人自豪。
他坐下来,明白面对的就是胡子大柜,年龄、面容都和想象的相去甚远,杀杀砍砍的胡子大柜总不是面善之人吧!
可以不是青面獠牙,老奸巨猾,但面孔也要有职业特点,络腮胡子,凶恶无比一脸匪气。
天南星不是这样,年龄也不大,面貌不难看还可以说英俊,将他同打家劫舍的凶恶暴徒联系在一起困难。
铁匠铺掌柜浅声问:“大当家的,我来啦。”
“哦,好。”
天南星话不多,平素不知是不是少言寡语,或是见了铁匠炉掌柜少言显示尊严。
往下,祁二秧子等待胡子大柜发话。
沉默一些时候,天南星问:“你准备好了吗?”
祁二秧子一愣,脑筋没转过弯来,问:“我准备……什么?”
“明天摆观音场。”
天南星始终斜身在苫着狼皮椅子上,到这时才稍稍坐直身子,也没完全直,不知跟藐视来人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相信铁匠炉掌柜能够感觉出来。
“斗胆问一句大当家的,为什么跟我摆一场赌?”
祁二秧子问。
胡子大柜嘴角撇一下,说:“我替一个人同你过一次手。”
“谁呢?”
“四平街兴顺茂粮栈,毛老板。”
祁二秧子惊诧。
天南星说:“你想不到吧?”
毛老板?四平街兴顺茂粮栈的毛老板,祁二秧子有印象,应该说赌场手下败将的人中有这么个人,相对其他赌徒印象要深刻些,从他手里赢来一个兴顺茂粮栈……天南星是毛老板的什么人?他为什么替他跟自己赌?铁匠铺掌柜打量胡子大柜,从他身上看不到毛老板的影子,连相(相像)的鼻眼找不到。
“不用猜了,祁掌柜。”
天南星聪明,看出铁匠铺掌柜心想什么,说,“毛老板是我舅舅,亲娘舅。”
世人不叫舅,叫舅有论头;姑舅亲辈辈亲,砸碎骨头连着筋;舅也分远近,叔伯舅、两姨舅、表舅……最亲的莫过亲娘舅。
风俗娘亲舅大,舅舅同父母一样。
“我舅来不了,我跟你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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