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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已经很久都没有来看她了,她的记忆中除了婆婆再也记不起任何事情,每日除了描摹以诺的名字便是看着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花开花败,轮转徘徊。
她不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多久了,一百年?两百年?或许更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要等什么人,做什么事的,也可能没有人没有事,要她去等、去做。
“你等了很久了吧?”
苒苒抬起头看向身前的青衣道士,她微微沉默,双颊生笑,一双眼睛透着迷茫,“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在这里,好像,好像是要等人的。”
苒苒想了一会儿,揉乱了头上的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遮在眼前,她忽然抬起头,笑着说:“对,我是要在这里等人的。”
她的眼神变得一片清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黯淡下去,她说:“可是,我忘记他的名字了。
我记得隔壁桥上卖汤的婆婆叫孟婆,记得隔壁山上的和尚叔叔叫地藏王菩萨,忘川河旁的那块小石头叫三生,我还记得我身后的这棵树是冥界唯一的一棵七叶树,我刚入冥界那天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它的名字叫做……”
苒苒想了想,带着一种幸福说出那个名字,“它的名字叫做以诺。
怎么样,这个名字好听么?”
“这个名字很好听。”
青衣道人的眼里透出不甚明显的神采,在冥界昏暗的背景里编织出类似怜悯的光芒。
苒苒似乎很欢喜有人喜欢这个名字,内心闪烁的喜悦隐隐有种微弱的疼痛。
轻轻揉了揉心口,苒苒站起身轻巧的退了两步,她身后的那颗七叶树晃动起繁茂的枝叶,映在少女脸容上的树荫也一同轻轻晃动。
冥界的风一向阴冷凛冽,但是青衣道士却不知道,苒苒虚弱的魂魄在后退时已经无法带起微风,那些清凉温柔的瞬间只是疏横交错的七叶树影带来的错觉。
那些错觉明明不适合冥界,与其格格不入,却又变成了所有在冥界游离着却无法离去的魂魄所渴望的东西。
青衣道人看了看苒苒身后的那棵青葱葳蕤的七叶,目光渐渐浑浊起来,他扶住胸口缓缓后退三步,这三步他的退得极快却也缓慢到让人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脚下踏起纷飞的微小尘粒,看清他后退时衣带浮落间渐成腐朽。
青衣道人的唇间流下一道血迹,这一道血迹在瞬间染遍了他的道衣,而他身上的那件道衣在不知不觉间已腐朽出无数的破洞,形容狼狈不堪。
“你怎么了?”
苒苒走出树荫,歪头不解的看向青衣道人。
青衣道人无奈一笑,“是我不自量力。”
神与仙之间的那道鸿沟,自己终究是逾越不过。
他看向苒苒,语言十分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诱惑,他贴在苒苒耳边轻声说:“荏苒,你想见他么?”
“见谁?”
“你要等的那个人。”
苒苒疑惑道:“我不知道我要等谁。”
站在树荫外的青衣道人说:“我把你前世的记忆给你。
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苒苒一双黑色渐浓的眼瞳轻声说:“当你拥有前世记忆的时候就是你魂飞魄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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