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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冬天的冷,不是北方那种冰天雪地滴水成冰的冷,是阴嗖嗖地冷在骨子里的,一点也不爽快。
小风连绵不绝地吹,万针刺骨,一针接着一针,每一针都不到那个极限,每一针都没个完结。
斯江在静安公园门口跺跺脚,把藏青色的羊毛围巾紧了紧,悄悄低下头把半张脸埋在了围巾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景生身上的皂香味和淡淡的烟草味裹住了她,冷冽又旖旎,她的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景生的这条围巾还是姆妈送给他的,已经戴了好几年,有点缩水,没以前那么松软,但是被他那么当着一家人的面不由分说地围上她头颈的时候,很像光明正大地抱了她几秒。
只这么一回想,斯江的心就咚咚咚地乱跳,庆幸当时外婆舅舅斯南和斯好都各有各忙,谁也没看见,不过就算看见了也很正常吧,斯南也常常乱拿景生的旧外套穿。
“仙女——!
想死我了!
想死我啦——”
张乐怡一路小跑过来,笑得像朵花儿,头上绒线帽的两只兔耳朵跟着一跳一跳。
两个人抱在一起有说有笑。
很快曾昕也到了,陆陆续续高三(2)班到了十几个老同学,周嘉明、郁平都在其中。
斯江因为缺席国庆节聚会没少挨批判,忙着补大家的通讯录和各路新闻。
看着手里荧光粉的充气大榔头,斯江笑得不行“现在特别流行这个了吗?”
周嘉明笑道“是的,老早就流行了,打到人了还会发出声音,卖得特别好。”
郁平在旁边嗤了一声“戆。”
张乐怡一榔头敲在了他头上“同学六年,就数郁平侬最戳气!”
大榔头发出“毕”
的一声短促尖叫,声音太过古怪,包括斯江在内,十几个人笑得前俯后仰,纷纷你追我赶地互敲起来。
过了陕西路,人流明显增多。
曾昕和张乐怡一人一边挽住斯江,拷问她的大学生活,重点当然是有没有谈男朋友。
斯江犹豫了一下,咳了两声,红着脸点点头。
曾昕和张乐怡立刻发出土拨鼠尖叫。
“谁?”
“我要杀了他!”
“怎么不带来给我们看?”
“长得好不好看?”
一连串追问中,周嘉明和郁平不自觉地走近了她们三个。
斯江笑着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等会儿到了西藏路我就改跟他一起走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赶紧说,有什么秘密也快点老实交待吧。”
两个好友立刻又是一顿嚎。
张乐怡几乎挂在了斯江胳膊上,气得直跳脚,骂她见色忘义。
斯江弯起眼,心想凭景生的色,义字放旁边还真不能怪她,她实在顶不住。
周嘉明和郁平各怀心事,默默跟了一路。
西藏路路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大气球大榔头。
斯江突然傻眼了,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东南西北四个路口呢,她和景生居然忘记说定到底在哪个路口见了。
“人呢?”
“哪个是你男朋友啊?那个戴眼镜拿着一束花的是不是?有点难看,配不上阿拉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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