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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要红茶不要绿茶下（第3页）

颜大哥，心没动之前，怎么知道它因何而动呢？喜欢什么样的人，不论男女，总要遇上了，心里才明白，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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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思齐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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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了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这道理，他当然领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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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就亲身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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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珠见他温和又微微失神，便主动打破沉闷道：“你说有两句话要问，第二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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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思齐的目光重新聚焦，带了伤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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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那天在小船上，你说你不想陪我去死，你说那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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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句话，是真心的，不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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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珠接住颜思齐嗫嚅不出来的下半句话后，在树墩上坐正了身体，平视着颜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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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哥，就算换一辈子，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我也不能陪你无谓地去送死吧？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水里火里义无返顾地跟着，我做不到。

我又不是你的部下，我是我。

我得先看看，你的判断对不对。

若不对，我就得把你拉走，若你犯了牛脾气不走，我当然要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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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思齐被女子说得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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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言辞中所推崇的，虽不能算“大难临头各自飞”

的凉薄行径，却分明与男子心中那些生死相依的柔婉深情作派，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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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

颜思齐轻喟一声，“我是该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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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珠站起来，毫无踟蹰道：“是的大哥，你该醒醒了。

莫要再琢磨我为什么不愿意跟着你去死。

我感念你当初到如今都对我仗义，也认定你人品敦厚，所以我才没空去想死不死的问题，我只关心，你现在好好地活着呢，我只关心，我能不能竭尽棉薄之力，助你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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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石桌走了几步，想一想，又回来，俯视着颜思齐，开口的语调却十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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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哥，你并非朝廷命官，这座岛上论能耐，你也比我们都强，所以做不做台湾土司、娶不娶文阿鲲，全在你点头之间。

但你既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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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思齐在月色里抬起头：“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待文氏好，夫妻同心，敬她护她，而不是，把她当我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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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珠静立须臾，抿嘴笑道：“阿鲲很喜欢庄子的《逍遥游》，她给自己侄儿，就想起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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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思齐道：“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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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我已与刘公公说，从福建延请名医来，或许阿鲲弟弟的病，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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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万历末年的早春，西拉雅部落女酋长和来自故国的汉家女子，在孜孜不倦地分批尝试踩踏揉捻和盖布发酵后，终于探得了相对准确的时间与环境温度，煮出了不酸不涩、没有嗳气的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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