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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了吗?”
顾无忌摇摇头,说:“六儿会些功夫,又是个机灵小子,他第一回来天津,你先带他四处走走吧,他年纪蛮小。”
且先不管这位下人年纪小不小,又为什么要到处走走,到处走走又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为什么六儿去了,小刘就不能去?
种种疑问在顾葭这里都是没有必要知道的。
他对弟弟的决定永远支持,哪里需要理由?
“嗳,好,你让六儿快出来,我和他一块儿走。”
说完,顾葭就看见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了个黑皮小童,整个人似乎只有眼睛有一点白,顾三少爷拉着那小童的手,回头就对顾无忌说:“那我这回真走啦?”
“嗯,早点回来,我等你吃午饭。”
之前在陆家人面前说顾葭必须得吃点心那都是假的,借口,现在临近中午,顾无忌自然是希望中午正餐的时候哥哥能多吃点,现在吃了点心,一会儿正餐又是磨磨蹭蹭的一颗米一颗米数着吃,那才是让他担心。
顾无忌一面对着顾葭摆手,一面和十分忐忑但又十分清楚自己定位的六儿对视了一眼,六儿看见四爷点了点头,这才敢放心的和四爷哥哥拉手。
说实话,六儿实在是很少和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四爷倒是经常被白小姐啊,王姑娘啊还有那种这种的漂亮小姐挽手,但六儿也没有见过四爷和谁能粘粘糊糊成这个样子。
六儿现在看这个拉着自己手,明显把自己当小朋友的顾三少爷,便很是紧张,生怕自己惹顾四爷不高兴,所以才回头确认四爷的眼神,知道四爷不接以后,六儿才堪堪放下心。
待顾葭带着六儿乘坐人力车离开,被留下的小刘才僵硬的站在门口,很有些手足无措只身赴死的悲壮。
刘知书满脑子都是四爷为什么一回来就留下了自己,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其他事情?
可他也清楚,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根本没有用。
当小刘看见顾四少爷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进去时,小刘便感觉到了双脚的沉重,他几乎抬不起来,像是前往公馆里面的路充斥着狂风,让他寸步难行,反倒是逃出公馆的路上顺着风,他只需要稍稍一个转身就能从此消失,没有一个人可以追究他做了什么,做过什么。
——可他不能逃。
小刘终于是抬起脚,每一步都沉重的好似深陷泥沼。
回到公馆里,发现顾四爷坐在沙发上,太太正一脸不情愿的坐在另一边,整个公馆所有下人都整整齐齐的站在四爷面前,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好像四爷才是这个小顾公馆的主人,太太不是——不过这也的确是事实。
小刘顿了顿,融入到下人中间去站着,等顾四爷喝了一口茶后,小刘便听见顾四爷那从来不会在三少爷面前冷下的声音,道:“我不过三个月没来,这个公馆就要不姓顾了,当我是死了吗?嗯?!”
这一声‘嗯’,吓的桂花脸色煞白,扑通跪在地上,小刘也腿软着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久久不能抬起。
小顾公馆原本的下人本身就只有三位,现在跪了两位,还有一位永远的埋在了天津卫所有的垃圾场里,其他下人都是后跟过来的,是京城那边才过来的,所以此时十分懂事的站到侧面去,低着头等主人四爷训话。
其中一位光头小童眼睛贼亮,盯着那跪地的桂花和小刘,满脑子都在想这边公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这两个下人胆大包天不经过主人允许就私自在一起,还是偷钱?还是干了什么?
他恨不得钻进这两个下人的脑子里面去一探究竟,光这个事情就够他告诉京城那位大太太来领赏了。
可接下来四爷的话就让他失望透顶,很不情愿。
顾无忌说:“好得很,其他人都下去,你们两个跪着。”
太太眼见其他人高马大的壮士下人都走了,看了一眼桂花和小刘,不满的说:“你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吗?我到底哪里又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作践我们公馆的下人?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该小葭在场的时候训话,现在着着急急地把小葭哄走,转头就来教训他的下人,这算什么意思?”
顾无忌皱眉,对乔女士说:“你也上楼去,不然就闭嘴。”
乔女士有意要和顾无忌好好的掰扯胡搅蛮缠,可一想到这位可是自己和小葭未来的靠山,也不敢得罪,只能稍微提醒一下自己和小葭作为主人的尊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可惹不起这位祖宗,若是得罪的狠了,也不知道自己和小葭等京城的顾家没了,是不是要到大街上要饭去。
不,不一定,说不定只有自己会要饭,这位对小葭那是好的跟什么似的,才不会眼睁睁看着小葭要饭,小葭也不会看着自己去要饭,所以这么算来自己也还是安全的。
乔女士闭了嘴,完全没有因为被顾无忌这么不重视而伤心,还很有心情欣赏自己刚涂的指甲。
顾无忌根本不管乔女士,他的目光在桂花和小刘身上转动,良久,说:“你们谁先坦白,都怎么欺瞒我哥的?”
这回顾无忌的声音更冷淡了,好像谁不坦白,日后也不用活了。
桂花吓的连哭都不会,连忙说:“四少爷,我没有刻意欺瞒三少爷,只是不想他着急,我想着等我弄清楚后再告诉他,如今您来了,告诉您也是一样的。
我们这边公馆三个月没有收到生活费了,昨儿好不容易去要,马大爷也只拿回来了五百块,可五百块也一下子就被三少爷花光了,又是给人买人力车,又是给丁先生的父亲办葬礼,这里出一点,那里出一点的,我拦也拦不住……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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