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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却没理会他的问题,他已收起了适才那一丝极微妙的感伤,抬手轻一拂袖,似是漫不经心拂去袖上的尘埃,径自起身往边上的隔间走去。
他今夜原就没有召幸妃嫔,连夜赶来时穿得甚是简单,只一袭半旧的玄色绣云龙纹的袍子,和那沉沉的夜色里几乎是融为一体,仿佛剑在鞘中,隐隐透着一股危险。
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黄顺却没有跟着入内,而是留在了门外,抬眼去看吴王——显然,皇帝是要单独和吴王这个儿子再说几句话。
吴王斯文白净的面庞几乎狰狞起来,扭成一团,眼中既是惶恐畏惧又是愤恨不甘。
到了这时候,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不是他给皇帝设的局,而是皇帝给他和吴王设的局。
说到底,他在皇帝眼里恐怕连个跳梁小丑都比不上!
不过是个随手就能解决的废物!
吴王站在原地不动,姜嵘却也不能不出声,他极冷静的开口道:“殿下,请进屋去吧?”
说着,又抬手摆了个请的姿态。
吴王转过头,恨恨的瞪了眼姜嵘,他现今总算是明白姜嵘今晚和王妃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姜嵘当时和吴王妃说什么“此事与你无关。
当年陛下既是将你指给了吴王,咱们姜家便已脱不开干系,不进则退……你安心养病便是了,那些事情,父亲和王爷心里都有数。”
——姜家原就是皇帝吊在自己跟前的肉骨头,等自己忍耐不住去咬了,皇帝这骨头的主人便会伸手去把骨头捡起来。
姜嵘不卑不亢,面色不变的接着道:“殿下,请。”
站在吴王左右的护卫也紧贴着上来,仿佛吴王再不挪步子他们马上就要架着吴王去屋里了。
吴王自是不愿在这些“奴才”
面前丢脸,哼了一声,推开边上那两个护卫,直接起身尾随着皇帝的步子往屋内走去。
楚王先是听到皇帝与吴王那一番对话,再是被这两人落下,心里不免更是忐忑惊惧,想了想便也打算跟着进屋去。
然而,姜嵘却拦住了楚王,低声道:“殿下,陛下和吴王还有话要说。
请您在此稍候。”
说着,他把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神色冷定。
楚王本还想要强自的闯进去,至少能够知道些事情。
可看着姜嵘与他身边那几个护卫腰间配刀的冷厉模样,最后还是咽了一口唾沫,咬牙站在了原处。
姜嵘见楚王识相,这才没有动手,可他的目光掠过楚王那茫然的面庞,心中却也隐约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悯:说起来,楚王也算是蠢的可怜。
然而,他这样的身份,犯起蠢来几乎就是送命……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吴王入了屋内便见着皇帝坐在上首的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色淡淡,显然已想好了要如何处置他这个“逆子”
。
这般一来,吴王干脆也不遮着掩着,索性直接开口问道:“今日之事,想来父皇早已料到。
四弟妹的身子大约也是真的无恙?”
“恩,”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凉的茶水,似乎稍稍平静了一些,“王昭仪前头动手换了东西,朕后头便又把东西换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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