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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音楼一直以为肖铎是个面目狰狞的人，然而中正殿第一次见到他时，除了疏离，并没有感到很恐惧。

可能真正的恶人反而长着伪善的面孔吧！

但要说他坏，内阁打算处死她，他反过来替她开脱，还附赠个徽号给她，这哪里是传闻中的恶鬼，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不光她这么想，内阁的人也认为肖厂公今天有点怪，说不定这位才人是他家远房亲戚也未可知。

这么一来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翰林院学士一迭声应承：&ldo;是是，移宫守陵合乎规制，一切就依肖大人的意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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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妥了，却不见棺材里的人有什么动静，曹chun盎忙上前，虾着腰道：&ldo;老祖宗移移驾，奴婢伺候老祖宗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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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楼成了太妃，自动在太监们嘴里晋升为老祖宗了，真是个响亮的名头！

两脚着地的时候，才敢确定自己还活着。

就是腿里没力道，走路有点打飘。

再回头看殿里林列的棺材，里面有很多朝夕相对的姐妹，她们没有她这样的好运气，也许现在都已经过了忘川河了。

她吞声抽泣，哀悼那些早殇的人，也暗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眼下这样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守陵就守陵吧，总比死好。

尝过了上不来气的滋味，顿时觉得活着真幸福。

她跟在肖铎身后出了钦安殿，摸了摸脖子，悬梁的时候整个身体的份量集中在那方寸之地，现在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又痛又堵。

她想谢谢他，出不了声，便拉他衣角揖了揖手。

肖铎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道：&ldo;臣是举手之劳，不敢在太妃跟前居功。

不过您倒是应当好好谢谢那位贵人，要不是受他所托提前把您放下来，只怕这会儿也要像那些朝天女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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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单是免于让她死第二回，早在中正殿时就已经有准备了。

音楼料着一定是李美人替她说了qg，闫荪琅是司礼监二把手，李美人既然跟了他，他卖她面子再同肖铎讨人qg，她死里逃生就能说得通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她送进绳圈呢？难道就为拿个谥号么？

肖铎看她一副了然的神qg，有些奇怪，&ldo;太妃知道那人是谁？&rdo;

音楼点点头，艰难地张嘴，&ldo;是闫少监么？&rdo;

光动嘴没声音，肖铎看得很吃力，但也能辨别出来，&ldo;闫荪琅？他倒是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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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翣了翣眼，听他意思似乎不是这么回事，那是谁？她在大内没什么朋友，和旁人jiāoqg也不深，谁会给她这样的恩德？

曹chun盎在边上接话茬儿，&ldo;老祖宗猜错了，不是闫少监。

他只是司礼监的秉笔，咱们督主是天下第一等重规矩的人，该谁生该谁死，从来不徇私qg。

这回救您，虽是受那位贵人所托，自己也冒了大风险，万一内阁的人查出来，少不得担个藐视法度的罪名。

&rdo;他嘿嘿地笑，&ldo;老祖宗知道了那位贵人是谁，却也不能忘了咱们督主的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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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功嘛，太监最会gān这样的买卖，也确实该好好答谢人家。

可是她现在身无长物，要谢也没法谢不是！

她很难堪，&ldo;临死&rdo;前把那仅剩的几两银子都送人了，两手空空怎么办呢！

她巴巴儿看肖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表示永远不会忘了他的恩qg。

她十指纤纤，点在白棉布上，用点力就会折断似的。

他眼里有满意之色，嘴上却道：&ldo;不值什么，太妃切勿放在心上。

大行皇帝要在谨身殿停二十七日灵，太妃先回去歇着，等后儿大殓再上前朝哭丧。

大行皇帝梓宫入地宫，太妃随行守陵祈福，这事儿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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