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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顾蕴暗暗满意与骄傲,笑道:“你能有这样的善心,娘当然支持你,回头就打发人办去。”
却避重就轻的不谈林奶娘以后回不回来的事,转而岔开了话题:“对了,你爹爹前儿与我商量,你过了年就四岁了,也是时候该启蒙了,打算给你配几位大儒,以后日日都去上书房念书呢。
我的意思,却是你如今到底还小了些,便要去上书房,也得再等上一年半载的,所以与你爹爹说,且让我先口口相传的教你把《三字经》啊《幼学琼林》啊这些都背会了认全了,再正式开蒙也不迟。”
絮絮的说了一大通:“所以打明儿起,你每日可就得卯正即起,再不能睡懒觉了,正式念书可不比早前,我想起来便随口教你几句,你能记住当然就最好,记不住也没什么……我虽是你亲娘,该教训你时,也绝不会手软。”
念哥儿小时候懒得出奇,大了后总是男孩儿,岂能不好动好玩的?偏身体不争气,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的,便开始觉得时间难打发了,听得顾蕴的话,半点没觉得要受拘束了,反而大是兴奋:“娘真的要教我念书习字了?太好了,太好了,我明儿一定打早就起来,断不会偷懒的。”
顾蕴笑着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
念哥儿便又道:“那爹爹有说什么时候让我开始习武吗?我一定也不会偷懒,一定早日让自己强壮起来,才好保护娘和弟弟,为爹爹分忧。”
先帝大丧期间,念哥儿小小的心里已约莫明白自己身为父母的长子,身上与生俱来便担着与弟弟不一样的担子了,所以有此一说。
孩子才这么小,顾蕴哪里舍得让他就开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他的身体也未必吃得消,却也不忍心让他失望,只得笑道:“那我回头与你爹爹商量商量去,这事儿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光挑选合适的师父,就得至少几个月的时间了。”
念哥儿忙道:“那娘要快点儿与爹爹说哦……”
母子两个正说着呢,胡向安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娘娘,显阳侯夫人与平西伯夫人求见。”
这个时候,大舅母与大伯母求见?
顾蕴先是一怔,继而便约莫猜到了二人的来意,想了想,吩咐胡向安:“直接引了两位夫人到御花园来罢,本宫答应了念哥儿通哥儿今日陪他们一日,午膳也在园子里用的,总不能言而无信。”
胡向安便忙答应着去了,很快便引了各着一身素淡衣裳,头戴赤银头面的平大太太和祁夫人过来。
二人先给顾蕴见了礼,见念哥儿通哥儿也在,少不得也给哥儿两个见了礼,逗了他们几句,顾蕴才让人将他们引到了旁边去玩耍,开门见山问起平大太太和祁夫人来:“大舅母和大伯母这会子进宫,莫不是为此番放出去那么多宫眷宫女之事而来?”
平大太太闻言,先就点头道:“娘娘圣明,我们的确是为此事而来,既娘娘先开了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娘娘放别人出去也就罢了,连放先帝未曾临幸过的妃嫔们出去也没什么,如何连马良媛几个也给放出去了呢?如今是皇上与娘娘夫妻恩爱,倒还罢了,臣妾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将来……皇上有了旁的心思,娘娘可连个挡箭牌都没有啊,连舆论也不会于皇上有丝毫的不利!”
“而且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祁夫人随即接道,“如今皇上心里只有娘娘,当然觉得娘娘做什么都是对的,一旦……这可就是娘娘的把柄了,那弥子瑕当初给卫君吃自己吃过的桃儿时,难道一开始就真存了不敬之心吗?臣妾才疏学浅,不会说话儿,一时只能想到这个例子,但臣妾断无丝毫对娘娘的不敬之心,只是想以此提醒娘娘未雨绸缪,凡事都留个后手而已,还请娘娘明察。”
顾蕴自不会与真正关心自己的人生气,皱眉思忖了片刻,才道:“怎么,有人私下说了本宫什么吗?”
这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自来防民之口都甚于防川,她倒是没想过有了宇文承川替她出头,旁人便不会诟病她了,可能让平大太太和祁夫人这般急三火四的进宫来劝她,事态必定已严重得至少让她们觉得非走这一趟不可的地步了。
平大太太与祁夫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带出了一抹苦笑来,可不是有人私下里说皇后娘娘的闲话儿,且说的人还不少,说得还极难听,她们两个才会火烧火燎般进宫来了吗?
却是连日来盛京城中办白事的人家着实不少,先帝大丧期间哭灵病倒的那些个太夫人老太太们,纵家去后立刻便开始悉心救治将养起来,到底岁月不饶人,以致接二连三去了好些个。
国丧期间禁婚嫁礼乐,整个盛京到处素缟冷清一片,白事却是不禁的,只不敢办得太盛大,以免哪里不慎,就越过了天家的体面而已。
平大太太与祁夫人自然少不得要各处吊唁,一来二去的,便是旁人知道好些话是万万不能当着她们的面儿说,甚至连传到她们耳朵里去都万万不能的,多多少少依然让她们辗转听了几耳朵去。
谁让新皇一登基,便做出了那么多有违先例有悖规矩的事来,又是让皇后娘娘入住坤宁宫,一家四口仍与以前般日日厮守在一起过活儿,什么时候想进后宫了就进后宫,连寻常人家的男人都是不到天黑不回后宅的好吗?又是事事以皇后娘娘为先,事事为她出头,甚至为她散尽后宫,指不定以后也不会再充掖后宫,让人是想不私下说几句嘴都难呢?
何况再端庄的妇人,骨子里也是好听八卦好讲八卦的,区别只是做得明显与不明显而已,如今国丧期间,又不能听戏文观歌舞乃至吃酒摸牌取乐,可不得更专心的嚼舌头了。
大家无论由哪一件事引起话题,最后都要说到顾蕴身上,以皇后娘娘“善妒不容人,将皇上治得死死的,可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此类话儿结尾,当然,再是私下说嘴,也没人敢真把这样大不敬的话说出口,便只拿“规矩”
啊“妇德”
啊来说事儿,但各人言辞神色间的羡慕妒忌恨,却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
凭什么皇后娘娘嫁了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还能活得这般恣意,这般随心所欲?连她们只是嫁了个全靠祖荫过活,实则什么真本事都没有,成日里只知道养丫头小老婆的男人,尚且不敢这样公然的善妒不容人,只敢私下里磨搓小妖精和贱种们好吗,皇上到底被皇后娘娘灌了什么*汤,能被她迷得这样七晕八素的,什么都由着她,把她都捧到九天以外去了?老天爷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更糟糕的是,照这样下去,她们的女儿孙女儿们哪还有进宫得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机会,那她们这些年花在女儿孙女儿们身上的心力岂非都白费了?
所有人都对顾蕴是又羡又妒,便是家风极好的人家的内眷,心里也免不得生出几分歆羡醋妒来,就更不必说那些本就心胸狭隘好说人是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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