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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时就担心日日同这朗月先生在一处,自己这本就不聪明的脑袋会不会越发不好用了,因此只好以勤补拙。
清风大人见这位从前听朗月先生说话都能听到失神的迷糊鬼,居然在婚后还日日修习数演不辍,心里都忍不住有点佩服起她来。
——能呆到这样程度的,可也真不容易。
摘星楼首座娶亲了,这消息在冶世书院不啻于一场惊雷。
只是大家都是要脸的人,多少姑娘虽夜半泪湿枕巾,早起来还得当没事人一般。
尤其听说这位“天人”
娶的竟是书院里极数学向一位资质平平的小师妹,更感慨人世间姻缘之乱,有数却无道得很。
谁想没过半个月,又有消息传来,河图院的首座也成亲了,娶的一位神侍。
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不过之后两年里,书院各学向的论演都多了许多,连著书立说的都多了。
这心思收回来放在真能开花结果的地方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又说傅清溪同云在天相处日久,难免要说起当日他“叛出师门”
的事情。
几次说及,云在天都不曾深谈。
这日两个夜半推演星象取乐,傅清溪发觉其中轨迹变化与极数华天盘上的一段十分相似,便画了出来比着参详。
这回她倒没有再提起云在天学极数的事情,结果云在天自己说起来了。
他先问傅清溪道:“极数极在何处?”
傅清溪头也不抬道:“数为世之极,万物皆在数中。”
云在天叹了一声,又问道:“你不觉着这……有些令人心惊?”
傅清溪放下手里的笔,看看他道:“人亦在数中,是以心惊?”
云在天苦笑道:“你不是笑话我当日学极数学了一半落跑了?就折在这上头了。
当日大先生说了祖师爷做华天盘的事情。
那时候我正沉溺钻研华天盘里的数演关系,听了这话,忽然想到若是祖师爷能用人的一生细事创出一个华天盘来,岂非说人这一生,事无巨细,皆有定数?
“我缘着这条路想下去,若是大事是有规律可循的,那么我们看来的小事应该亦有其道理在。
因世上道理一视同仁,在天道眼中原无人所看的大小高低之分。
一滴水会结冰,一碗水亦会结冰,一样的道理。
是以既然一人之事可循序推断,则世上之事皆可如此推演,若有不准时,亦非数的错,而是人的推算能耐尚不及。
或者推演一事所需的相关基数太过庞大,采集与演算过于困难,故此不知。
“若极数果然能走通到把世间万物都纳入一个演算体系之中……那么,这世上何时兴何时灭都有定数,并无所谓人与天斗之说,只因这‘人’这‘斗’亦在数中。
连哪个人什么时候自觉想吃个什么菜色说句什么话,实在都在数里。
这么一来,人所谓的‘奋发’、‘自强’、‘起伏跌宕’……实则都不过是必有之事,是以世上又何谓生何谓死,何谓是非?不过一堆注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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