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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一天夜里在陕北接近甘肃边境的一个叫周家的村子里，傅和我在一个住了五、六户农民的院子里找到了住处。

有十五个小孩不断地在跑来跑去，其中六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年约四十五岁的农民，他很客气地慨然同意接待我们。

他给了我们一间干净的屋子，炕上铺了一张新毡子，给我们的牲口喂玉米和干糙。

他卖了一只鸡和几个鸡蛋给我们，那只鸡只收二角钱，但是那间屋子，他坚决不收钱。

他到过延安，以前看到过外国人，但其他的男女老幼都没有见过外国人，他们现在都怯生生地来偷偷看一眼。

一个小孩子看到这副奇怪的容貌吓得哇的大哭起来。

晚饭后，有一些农民到我们屋里来，给我烟叶，开始聊天。

他们要想知道我们美国种什么庄稼，我们有没有玉米、小米、牛马，我们用不用羊粪作肥料。

（一个农民问我们美国有没有鸡，我的房东对此嗤之以鼻。

他说，&ldo;哪儿有人就有鸡！

&rdo;）我们美国有没有富人和穷人？有没有共产党和红军？我的关于为什么有共产党却没有红军的答复，恐怕使他们很费解。

我回答了他们好多问题以后，也问了他们一些问题。

他们对红军怎么看法？他们马上开始抱怨骑兵的马吃的过多的习惯。

情况似乎是，红军大学最近在迁移学校的校址时，曾在这个村子里暂憩几天，结果使该村的玉米和干糙储备大为减少。

&ldo;他们买东西不付钱吗？&rdo;傅锦魁问。

&ldo;付的，付的，他们付钱，问题不在这里。

我们存底不多，你知道，只有这几担玉米、小米、干糙。

我们只够自己吃的，也许还有一些剩余，但是我们还要过冬呢。

明年一月合作社肯卖粮食给我们吗？我们不知道。

苏区的钱能买什么？连鸦片都不能买！

&rdo;

这话是个衣服破烂的老头说的，他仍留着辫子，不高兴地低垂双眼，看着自己的皱鼻和两英尺长的竹子旱烟筒。

他说话的时候，年轻的人都笑。

傅锦魁承认他们不能买到鸦片，但是他们不论要什么其他东西都可以到合作社里去买。

&ldo;能买到吗？&rdo;我们的房东问。

&ldo;我们可以买到这样的碗吗，嗳？&rdo;他拣起我从西安带来的一只廉价的红色赛珞璐碗（我想大概是日本货）。

傅承认合作社没有红色的碗，但是说，他们有不少粮食、布匹、煤油、蜡烛、针、火柴、盐‐‐他们还要什么？

&ldo;我听说每人只能买六尺布；有没有这回事？&rdo;一个农民问道。

傅不清楚。

他认为布有的是。

他于是求助于抗日的论点。

&ldo;我们的生活同你们一样苦，&rdo;他说。

&ldo;红军是在为你们，为农民工人打仗，保护你们抵抗日本和国民党。

就算你们不是总能买到你要的那么多的布，买不到鸦片吧，但是你们也不用付税，这是不是事实？你们不欠地主的债，不会失掉房屋土地，是不是？那么大哥，你是不是喜欢白军，不喜欢我们？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白军收了你的庄稼付给你什么，嗳？&rdo;

一听到这话，一切抱怨似乎都烟消云散了，意见是一致的。

&ldo;当然不，老傅，当然不！

&rdo;我们的房东点头道。

&ldo;如果让我们选择，我们当然要红军。

我的一个儿子就在红军里，是我自己把他送去的。

谁能说不是？&rdo;

我问他们为什么宁可要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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