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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他文弱，书生气，偶而还显出神经质。

我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爱他什么，我只是爱，忘记了45岁和28岁中间隔着多少时光的刻痕，忘记了他为人夫为人父，肩膀上担着另外两个女性的亲缘依恋和他男人的责任。

我爱得没头没脑。

他妻子去了美国做为期两年的访问学者，14岁的女儿&ldo;寄放&rdo;在孩子的姨妈家。

这使我们的交往没有任何危险和障碍，既轻松随意又高度隐秘，于是几乎不需要互相走近的过程，我，就成了他的&ldo;情人&rdo;。

他和洪年龄相仿，同样的，每次会面，都给我焕发的容光和充满快乐的眼睛，不同的是，他对我没有一字一句&ldo;爱&rdo;的表白。

这里的原因我无力深究。

很可能，在有的男人看来，表白，就等于承诺，这却是他不愿也不能为我做出的。

他不像洪那样大气，那样懂我。

我渴望于他的，何尝是什么&ldo;承诺&rdo;啊，我只想要一个男人&ldo;爱&rdo;的宣言本身‐‐既然你与我相爱。

但我无法要求。

不仅为了最后的自尊，而是，要求来的东西，还有什么意思么？

很多个静夜里，他已睡熟，我独自辗转反侧。

我一万次地告诉自己应当止步了，不是吗？两年的独居生涯告诉我，没有&ldo;爱&rdo;，其实我也一样能生活。

可我又一万次零一次在夜幕笼罩下幽灵一样飘进那所大学的宿舍区，轻手轻脚走过漫长的楼梯，然后敲响他家的房门，把自己送进他的怀抱。

除了拒绝表白，他在其他各方面，应该说还都是细心的，体贴入微的。

我成为他家的&ldo;常客&rdo;后，我注意到，原先摆在室内各处的那些放大照片，他妻子的艺术照、他与妻子的合影、他们一家三口在影楼拍摄的&ldo;合家欢&rdo;留念，都被他趁我不在时悄然收起，换上了新买的风景画片；他家的衣柜与抽屉也整理过了，他妻子的衣物都放进了壁橱，空出来的地方，是留给我放衣裳和随身用品的。

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到底有一天，我又进到他家时，我看见，照片和摆设上的所有细节又都恢复了原样。

由于那天我们事先没有约定，见到我突然到来，他很尴尬，呐呐地想说什么，最终又未说出。

我用眼神阻止他解释。

我说：&ldo;什么都不必说。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你这，对吗？&rdo;

他就真的不再解释，只是发疯地拥抱着我。

这最后一次，我们的做爱失败了，原因是他身体前所未有的疯狂，精神却又前所未有地颓唐、涣散。

他一半是失望，一半是羞愧地对我说，都是那些照片的缘故，他受不了妻子和女儿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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