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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金蟾愣住，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饶是听到了他的回答，心里还是残存着一丝的希望，&ldo;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想出其他的办法&rdo;

&ldo;啊，好痛，好痛……&rdo;石床上谢小姐不断发出吟哦，金蟾见状，紧紧抓住她的手，希望以此能够延缓她的痛苦。

程礼先见他不肯放弃，沉声道：&ldo;你可以想，可她却是不能等了，再拖下去，你就只能见到一只怪物……&rdo;

&ldo;救救我……救救我……爹爹，救救我……，女儿不想……&rdo;耳畔不断传来谢小姐的凄厉呼救，金蟾见她如此痛苦不堪，心疼不已，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对程礼先道：&ldo;请你救救她，&rdo;

程礼先浅浅一笑，唤了声，&ldo;琴魂，&rdo;琴魂听了，立刻飞到他的身边，琴一横，手指跟着拨弦三两声，熟悉的旋律又起，这次，从谢小姐的身体的上方出现了一个虚影，依轮廓可以依稀辨认出是个女子的身形，不过一瞬，那虚影忽地化作一个亮点，然后飞入琴身，这次，整个琴身飞了起来，全身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片刻之后，整个琴身稳稳落到了程礼先手中。

琴魂可以感受出来，&ldo;原来只是一魄&rdo;

金蟾立刻上前查探那谢小姐的状况，只见她脸色苍白，印堂发黑，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死相，&ldo;求你救救她&rdo;

&ldo;这是她的命&rdo;程礼先很是冰冷回答。

&ldo;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她，我金蟾今后甘心受你驱使，绝不会有半句违抗之言&rdo;金蟾单膝跪地，满脸的恳求之色。

程礼先摇摇头，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许久才道：&ldo;要救她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rdo;

金蟾听闻，心中生出一丝希望，&ldo;那就是有办法了？&rdo;

程礼先不答反问他，&ldo;你真的要救她？甚至牺牲你自己的所有也在所不惜？哪怕是你自己的性命？&rdo;

那金蟾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定定答道：&ldo;对，&rdo;

&ldo;好，那就取你的金蟾液给她，&rdo;程礼先一字一句说着。

金蟾大怔，身子也不由地退了一步，耳中接着传来程礼先的话，&ldo;你已修炼千年，只要稍加时日，便可飞升入仙，功力自然非比寻常，而你的金蟾液，可比仙丹，足可令这个凡人起死回生，&rdo;

&ldo;不过，你要想清楚，若是取走了金蟾液，&rdo;程礼先握住一截花枝，再张开手时，掌中尽是粉末，&ldo;到时候，你便会像这花枝一样，灰飞烟灭，&rdo;他轻轻一吹，粉末便飘散不见了，&ldo;换句话来说，就是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这样你还愿意吗？&rdo;

金蟾表情呆呆的，垂下目光，然后又转头定定看着谢小姐，眼眸中竟是饱含着无限的柔情，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眼神很是坚定，&ldo;我愿意，&rdo;

花灵欲要阻止，可是在看到对方眼神的那一刹那，她知道她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琴魂有些震惊看着他，既然她的命数已定，而这个金蟾又何须再多管闲事，他有些想不通，用千年的修为来换一个凡人的数十年光阴，这怎么看，都不值得。

而程礼先听到他这般回答，似乎并不意外，&ldo;好，那我们开始吧&rdo;

取出金蟾液之后，本是风华正茂的少年模样，变成了眉须皆白、皱纹横生的耄耋老者，此刻的金蟾像是残存着半口气，撑着身子坐在尚未苏醒的谢小姐的身边。

程礼先看着他，又看看谢小姐，道：&ldo;你这身体尚可以维持几息的时间，若有什么话，还可以对她说&rdo;

金蟾朝谢小姐的方向看了一眼，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终是摇了摇头，&ldo;不必了，我本就不该与她扯上关系，本就不该在她身边多作留恋，如今我这副摸样，更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当我从来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这样，她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rdo;

言罢，颤颤巍巍地摸下石床，他挪动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下一刻，花灵走上前扶住他，眉眼中有淡淡的担忧，&ldo;就让我这个老朋友来送你最后一程吧&rdo;

金蟾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ldo;你这么做值得吗？&rdo;在他们离去前，琴魂还是不由问出声。

金蟾停下脚步，道：&ldo;我活了一千年了，一千年了，够久了吧，看多了人世间的种种阴谋算计，见惯了凡世间的自私自利，因此，我从来都不与凡人多有瓜葛，可是，唯独遇到她，她是那么地善良却又可笑，从不伤害任何人，也许是因为从小就体弱多病的缘故，她自有悲天悯怀之心，这样的人，我怎能不管不顾？

我修炼已近千年，可是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就是修炼几千年都无法懂得的，一千年了，我也活得够久了，够久了……&rdo;

金蟾的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琴魂不太懂，等它再要问的时候，金蟾和花灵已经走远了。

程礼先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身影，才回神来，幽幽一叹。

琴魂摇头，不懂，它真的不懂。

可是，它生来就有一个&ldo;打破沙锅问到底&rdo;好学之心，&ldo;主人，什么事情是修炼几千年都无法懂得的？&rdo;它要在赶快弄明白，否则怎么好修炼。

程礼先转头看了它一眼，&ldo;到明白时，你自然会明白&rdo;

这不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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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谢府池塘，一道俏丽的身影池边徘徊四顾许久，问起身边的人：&ldo;园子里的那只金蟾去哪里了？&rdo;

&ldo;回禀小姐，好久都没见到他了，许是搬走了吧，&rdo;

&ldo;搬走？这样也好，它本就不属于这里，搬到别的地方也好&rdo;

而此刻，池塘的另一侧，程礼先早已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良久，才对怀中的琴说：&ldo;我们走吧&rdo;

&ldo;主人，我还是不懂，金蟾以他千年法力换了这谢小姐数十年的性命，这怎么看都不划算，不值得啊&rdo;

程礼先不可置否，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问它：&ldo;你看，这是什么？&rdo;

琴魂盯着他手中那圆白之物，很是不解，那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馒头吗？跟它的问题有什么关系？&ldo;馒头&rdo;

&ldo;那我问你，如果一位腰缠万贯、锦衣玉食的老爷丢了一个馒头，他的态度会如何？&rdo;

&ldo;那老爷锦衣玉食，自然不会在意一个馒头&rdo;

他又丢出一个假设，&ldo;可是如果一个乞丐，丢了一个馒头呢？&rdo;

&ldo;那可就是大事了，他要饿肚子的&rdo;

&ldo;如果情况更糟糕些，他可能会因此饿死&rdo;程礼先用手捏了捏手中的馒头，&ldo;同样是一个又大又圆，松松软软的馒头，为何富贵老爷和乞丐对待它的态度截然不同呢？&rdo;

&ldo;额……&rdo;琴魂摸不着头脑，&ldo;这是为何？&rdo;

&ldo;因为它在两人的眼中价值是不一样的&rdo;程礼先缓缓说道，&ldo;那谢小姐好比就是这个馒头，那金蟾好比就是个乞丐，而你就是那个富贵老爷，谢小姐这个馒头在你眼里不值一钱，可是在金蟾这个乞丐的眼里，比金子还珍贵，现在你懂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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