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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院,王妃的卧房。
王妃屏退房中下人,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娇娘和王氏两个人。
“我怀孕了!”
这是王妃见到尤娇娘后说得第一句话。
娇娘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之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恭喜王妃。”
“你想知道我怎么怀的孩子吗?”
王妃微笑地问娇娘。
娇娘眼皮突突跳,她特别干脆地说,“我不想知道。”
“可我想告诉你怎么办?”
王妃摸着仍然平坦地小腹,站了起来,她绕着娇娘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老实说,这样的王妃看起来既温柔贤淑又端庄大方,可是尤娇娘就是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冷汗。
王氏这样的笑容,她见过太多次了,每次她下令把府内阳奉阴违的下人拖下去杖毙,也是用这样的笑容。
娇娘浑身僵硬,她很想跑,但是她知道,王妃地芍药院外,黑压压地都是人,她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就算有一对翅膀,也是插翅难飞。
于是她哭丧着脸,瞅着滕王妃可怜巴巴地说道:“您就不能不告诉我吗?”
“不能!”
王妃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无比无赖地说道,“一个人将心中的秘密藏久了,难免会有倾诉的*……”
王妃的声音其实不太柔美,平日她说话都是掷地有声,吐字清楚,有一种新闻女主播的架势。
猛不丁听到对方放缓放柔地声音,娇娘觉得跟被一条黏糊糊地大长虫缠住似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瘆得慌。
“王妃,我从小嘴快,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是个大舌头,我八婆,喜欢嚼舌根,你有什么秘密千万别告诉我!”
尤娇娘嘴皮子前所未有的利落,自黑起来一套一套的,重点只有一个,我是个大嘴巴,求你什么事情都别给我说!
王妃不以为然,她纤细的手指,戳了一下娇娘嫩滑白皙的脸颊,指尖的薄茧划过之处,一片战栗,娇娘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下一秒,她听到王妃贴着她的耳边,呵气如兰,“没事儿,对付多嘴的,将她舌头拔去就好了。”
娇娘欲哭无泪,“我不说不行吗,您就当我是哑巴,别拔我舌头,求求您了,王妃娘娘。”
王氏上下打量着娇娘,越看心里越舒服。
《诗经·卫风·硕人》中,曾这样描写齐庄王之女庄姜的美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
王氏每每想起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尤氏的脸。
若不是滕王圣旨请的早,说不定尤氏娇娘已经入宫成了圣人的宠妃。
“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王爷宿我这一个月,别说王府,就是滕王府外,各种魑魅魍魉的小鬼都跑到我这芍药院来丢人现眼,只有你,你的姑射居,始终没有动静,你平时虽然深居简出,但也绝对不会连院子都不出一步,如此小心,想必你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说话的时候,王氏一直在笑,但这种笑容只是流于表面,用娇娘自己的话就是,皮笑肉不笑。
不过下一秒,王氏连假笑也不给尤娇娘了,她用狠厉肃杀地眼神冷飕飕地盯着尤娇娘,一字一顿地说道:
“尤氏,你以为躲在姑射居里习字下棋就相安无事了,你想得实在是太好了,你不想知道,本妃偏让你知道,你想夹着尾巴好好活着,本妃偏不让你得意,本妃就是要告诉你,你的太平日子到头了!”
尤娇娘听后,勃然大怒,到头了就到头了,谁怕谁啊!
往日一直在王妃面前伏低做小,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姿态的尤娇娘怒了,大脑之前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猛地抓住王氏的衣领,将猝不及防的王氏拉到自己怀里,鼻子顶着着鼻子,额头贴着额头,吐沫星子喷王氏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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