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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他把他夫人的喜色竟作为病态解释了。

当他正在这样作想的时候，他的夫人从一个包裹里拿出了一只铝制的小锅来，这使他惊骇得出乎意外。

&ldo;啊啊，这是二等呢，怎么那样不避人哟!&rdo;

他急忙顾盼了那对有钱人的夫妇一下，但那男的正展着一张英文报在面前，女的背转身看着窗外，两人象在私议着什么的光景。

&ldo;他们没有看见倒还好一点。

&rdo;

他便赶紧做了一个手势，叫他夫人赶快把锅来藏起。

但他的夫人却没有懂得，反转从锅里取出了一只煮熟了的鸡蛋来递了给他。

他当然是摆着头不要了。

&ldo;啊，没有法子!没有法子!&rdo;

孩子们却吃得上好起来了，雪一样的蛋白含着有红心的蛋黄，这使他也吞了好几次的口水。

他们今天清早只吃了些昨晚剩下的冷饭，忙了大半天，中午不消说也是不曾开火的。

这些鸡蛋是他的夫人昨晚煮熟在那儿，预备在车中做点心的。

&ldo;啊，没有法子!没有法子!&rdo;

一滩一滩的口水尽往下流，他自己责备着他的伪善起来了。

但他又不肯自己负责，他在心里只是加劲地咒骂着那对有钱的商人。

&ldo;嗳，就是你这对暴发户作恶!是你们把社会腐蚀了，使社会生出了贫乏病来，大胆的人变成了强盗，小胆的人便变成了伪善者。

是你们把我害了的，把我害了的!&rdo;

他想着想着，又把口水吞了几次。

&ldo;好!读书罢，你在看英文，我也懂德文呢!&rdo;

他从衣包中取出一本ernsttoller的剧本《diewandng》来了。

随手翻开第一篇，故意放出声音低低地哦念：

zerdribchedenkelchablitzendenkristallen，vondediewunderperlenteuendfilllen，wiebetenstaubadunkelrotentulpen，……1

1作者原注：（大意）

把灿烂的水晶杯倾倒，

惊异象真珠股高贵地零落，

有如花粉坠自绛色的郁金香，

……

他们乘的火车是直往九州南端的鹿儿岛的。

要往佐贺，不能不在鸟栖驿下车，车长来报告换车的地方，鸟栖市就在前站了。

爱牟夫人又忙着用腰带来把幼儿背在背上。

‐‐&ldo;不要背，东西喊&lso;红帽子&rso;1来拿罢。

&rdo;

1作者原注：指搬运夫、脚夫。

‐‐&ldo;怕没有&lso;红帽子&rso;呢。

&rdo;

爱牟夫人结局没有听他的话。

有钱人的夫妇白眼看着他们，他恨他手里提着的包裹不能立刻变成两个炸弹。

乌栖市到了，原来是有&ldo;红帽子&rdo;的，爱牟终竟招呼了两个来替他搬了行李。

&ldo;有钱人哟!你看看我罢!我能使用两个&lso;红帽了&rso;呢!&rdo;

这回的二等车上人是很多的，人多的时候容易遮丑，这使爱牟心中生出些余裕来了。

无力的秋阳晒在窗外的田园和山岭上面，总好象有几分忧郁的样子。

他的儿子们因为刚才的兴奋过了余，这回却是沉默着了，一种苍凉的菜色在小小的脸儿上浮漾。

&ldo;啊，我这几个可怜的孩子们!他们不知道感触了些什么?我们的生活实在是不安，实在是危险，我们是带着死神在漂泊呀。

……在这一两个月内做不出文章来，以后的生活怎堪设想呀!……啊，危险，危险!……&rdo;

他又在感伤着了。

他的精神所采取的总是这样的一种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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