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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第1页）

我看着他们，我躲在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之后，我从反光镜里也看着自己。

我从没意识到他们俩这样相象，一样的青春，一样对生活充满着渴慕……我瘸着，佝偻着，看见一张在生活和岁月中变得暴戾的脸。

眼里栽种着无法消逝的失望和忿恨。

这个人从多年前就相信自己只是一具行尸，有魂的人做着没魂地事，它甚至不信自己能和父母一起生活。

小醉把张立宪推了一下，在那里发脾气：&ldo;说了不要这样挑嘛！

硬要跟出来，又什么忙都帮不上！

&rdo;

张立宪就站起来。

叉一叉腰，发一发狠，决定帮小醉讨价还价：&ldo;老子在前线打仗卖命，买你个小菜……便宜下子嘛。

&rdo;

卖菜的于是也发狠：&ldo;这样讲，你连挑子抬去好啦！

&rdo;

于是张立宪又受小醉挤兑：&ldo;有这样还价的嘛？瓜兮兮的嘞……&rdo;

我瞧着张立宪又窘又享受地戳在那里发呆，我又好气又好笑。

又想哭。

一个没了魂的小鬼在痴望着俗世凡尘。

小醉和张立宪还在那块演着那出过家家一样的小剧，看来张立宪打定的主意是帮倒忙也好过不忙。

而小醉就能干得很了，指点着，数落着，抱怨着‐‐在我跟前她一向是做什么都错的。

小醉在发火，那样的恼火从不对我发，因为瞧着我她的心倒先碎一半软一半。

她对四川佬发，一个女人下意识总会明白，这个男人会对她一生一世的娇宠呵护‐‐就算她没意识到她的下意识。

后来他们终于打赢了那场对黄瓜将军和茄子元帅的大战，他们从车边走过。

我不在车后，我拖着我的跛脚颠簸在巷道里。

死啦死啦正襟危坐，一边偷眼扫视几天没来的院子，似乎没有改变，又有些什么细微处变了，变了的东西说不出来，只有我父亲还死缠烂打地磨在旁边要书，迷龙老婆在收拾家务，雷宝儿一直小眼溜溜着这个已经不再陌生了地陌生人，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妨碍他的玩耍。

我父亲一只手就只管伸着：&ldo;书！

&rdo;

死啦死啦就玩涎脸：&ldo;啊哟，拉在一个去不得的地方了，拿不回来。

&rdo;

我父亲气得要跳：&ldo;哪里？哪里啊？总拿得回来吧？好好成套子的书就被你去了头，你去了头试试！

&rdo;

死啦死啦：&ldo;对过南天门山顶上，日酋联队长的指挥部。

&rdo;

我父亲于是哑了然，一张脸倒有一半是个哭相。

死啦死啦：&ldo;恭喜老爷子，这个孤本是玩断了头啦，可是独一份的。

后人打扫战场，瞧见孟氏藏书一册，老爷子可不就名垂青史啦？&rdo;

我父亲：&ldo;我要那个名垂青史做什么？&rdo;

死啦死啦：&ldo;你倒细想想，不错地。

连您儿子带您老，都为抗战出了力。

&rdo;

我父亲居然真就细想了想，居然想得脸上就若有若无有了点笑纹，还要绷作一脸怒相：&ldo;……罚你再找一本同样地来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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