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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珍珠的母亲金秀芝,老家本来了住在鸭绿江下游的延边朝鲜族聚居的东骆驼沟,有一年随着一个放排的木把式,来到长白山里。
谁知刚刚安下家,那个木把式却被大木头砸死了。
她回家回不去,山里又没有三亲四故,后来便流落到延边首府,在我军刚刚建起的一个兵站上缝缝洗洗,暂且存身。
五0年冬朝鲜战争爆发了,她要求正式参军,站长就说,如今朝鲜前线战事吃紧,你先好好工作,别的事以后再说。
她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言语,只知更加实心实意地干活。
那年冬天,风雪大得出奇。
我志愿军入朝参战后,经过二次战役基本扭转了朝鲜战局,并很快打过了“三八”
线;金秀芝也紧随着国内一支入朝宣传队上前线成功参加慰问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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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凯明是我志愿军38军中一名普通战士,在美机一次袭击我志愿军司令部紧急撤离前夕,用爬犁拉着七台电话及无线步话机,混在一群穿戴得兵不象兵、民不象民的后勤队伍中通过紧急抢修被美机轰炸、破坏后的铁道桥梁,脸和耳朵冻起了吓人的燎泡;当冻成冰疙瘩的军棉靰鞡暖化时,往下一脱,两块脚掌皮也随之脱落!
可那藏在谷草里的七台电话及无线步话机却保护得象眼珠一样,非要支前兵站站长亲自验收、打好收条不可。
办完手续,站长安排伙房的秦师傅实实惠惠地给他做顿好吃的,他却又回到小爬犁上拿下自己的行军小锅,请秦师傅只给他炒了点粉丝。
站长得知内情后,叫来了金秀芝,吩咐她好好招待这位有功之臣。
兵站与临江的作战科龙科长取得联系之后,把石凯明送到防空野战医院去养伤,让金秀芝天天给他送水送饭。
就这样,等转年开春我志愿军取得上甘岭坚守战胜利时,石凯明的冻伤治好了,他跟小金的婚姻自然而然地定了砣。
兵站为他们举办了一个又热闹又简单的婚礼,派出一辆大卡车,欢送他们双双进入从抗美援朝战场凯旋归国后的延边小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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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已经从清溪口小站开出很久了,珍珠还一边听着父亲深情地回叙着往事,一边静静地望着窗外那远远近近,罩着一层蒙蒙霭霭的山野。
一道道巍峨的雪岭,在天边闪着银辉,一片片绿郁郁、黑苍苍的森林,涌动着大海般的波涛。
高峻的山口和砬豁间悬挂着一个个晶莹的大冰帘,幽深的峡谷里又奔流着热气腾腾的热水河!
斜阳照射着这充满肃穆、冷傲气氛的林海雪原,让人心胸开阔、精神振奋。
是啊,对于别人来说,这里也许是遥远而荒僻的,但是对于珍珠,却只有血缘般的亲近和无比神圣之感!
她激动而又愧疚地看了看对面的父亲,才发现老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着靠背昏昏睡去。
清癯的脸膛比两天之前更加消瘦,眉棱骨也显得更加突出。
啊!
父亲!
直到如今还在为女儿奔波操劳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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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鼻子一酸,两串热泪滚出眼窝。
多么不成器的你这个--同赛珍珠(注:美国作家赛珍珠是一个以写旧中国农民生活题材而荣获193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
)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珍珠!
简直白白糟塌了你这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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