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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那个个子很高的大学生，是不是她的新男朋友？&rdo;杜娜莎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侧着脑袋，以平常谈论八卦的语气问道。

她的脸上满是好奇：&ldo;我看见他两次了，有一次是在女生宿舍门口。

上个星期去书店买书的时候，他们俩也在一起。

别人跟我说那是她男朋友，但我之前没听说过。

&rdo;

&ldo;我不知道……！

&rdo;这更使江落吃了一惊，飞快地回答。

在此之前，她多多少少听过有关林露行为人放荡轻佻，交往过不少校外男性的传言。

江落从不替林露行辩解，因为连江落自己也认为这不无可能。

林露行很漂亮，那种分不出是冷淡还是羞怯的待人态度也很吸引人，江落在这方面简直可以说是恨林露行的，也许有嫉妒她如此受欢迎的成分，何况林露行对于自己受异性欢迎这件事从不否认，好像还引以为荣，江落就更恨她了。

&ldo;上个星期……谁和你说的？&rdo;江落下意识地凑近了杜娜莎，两只手按在身前的沙发面上。

她喃喃说道：&ldo;我真不知道她男朋友的事……不过也没什么奇怪。

&rdo;江落停下来，欲盖弥彰地耸了耸肩：&ldo;林露行确实就是那样的人‐‐我和她玩得好，所以也清楚，我才不要偏袒她。

她自己还跟我说呢……说她根本不缺追求的人，哎呀，她自信得很。

&rdo;江落忽然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ldo;大概是那次说了之后她就谈恋爱了吧！

也没告诉我。

&rdo;

她觉得自己越说越乱，于是有点儿恼怒地住了嘴。

确实，杜娜莎提供的男朋友的情报弄得她方寸大乱，而她的方寸大乱又使她自己生了气。

好在杜娜莎是体贴的，她怜悯而温柔地观看了她的表演，一直到江落说完，她才用手里卷成一束的诗集敲了敲江落的手背，一阵陌生的冰凉使江落立刻缩回手来，满脸绝望地瞧着杜娜莎。

她还不知道这时她脸上的表情非常茫然无助，任谁看了这幅表情，都会觉得她很可怜的。

&ldo;对了，不说这个了。

要读的诗我刚才挑好了。

&rdo;杜娜莎看着她，慢慢地说：&ldo;就是这一本。

萨福。

可以借给我吧？&rdo;

她方才离开书橱之前，从里面拿走了那本橙色封皮的诗集，这诗集放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的下面一格，江落从来不曾留意。

是一本看上去很是老旧的《萨福抒情诗集》，杜娜莎好像很喜欢，这本诗集自从被她发现，她就一直把它拿在手里。

江落根本没想到自家还会有这样一本书。

这书至少有十多年的历史了，纸张泛黄，很是脆弱，表面布满灰尘，散发着旧书的霉味儿。

杜娜莎却像对待珍宝一样爱不释手，江落不由得担心书上的灰渍会弄脏她白色的丝质长裙。

当她看清这本诗集的标题，又仿佛被冥冥之中的天意击中。

江落虽没有深入的了解，却听说过竖琴旁歌唱的第十位缪斯和她年轻貌美的女学生们的故事。

在这个关头，杜娜莎突然拿出这本书，江落简直觉得不祥起来。

橙色的书皮在她眼里仿若毒蛇的花纹，仿若警告的标志，昭示着某些隐秘的罪恶，那鲜艳的颜色和动人的诗句，又刻意地引诱她、启发她，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不被允许的妄想。

&ldo;啊！

是这个人！

我知道的。

&rdo;江落看了看杜娜莎，又看了看书的封皮，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ldo;我听说……听说她是女同性恋。

&rdo;

&ldo;不。

&rdo;杜娜莎却打断了她，斩钉截铁地说。

&ldo;她也和男人结婚的。

&rdo;

转瞬间，杜娜莎的温柔又荡然无存了，她恢复成了之前那个杜娜莎。

江落定定地、对峙般地看着她，那两瓣精巧的、涂着润唇膏的浅红色嘴唇残忍地开合，尤其说到结婚二字时，杜娜莎的声音冰冷，几乎使人感到恐怖。

她的双眼似睁非睁，在眼睑之下流露出的目光中，有一种坚决的否定的意味。

结婚，这已经是江落今天中午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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