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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关内伯！

关内伯元强！

叶狄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棕甲，难道，难道是那些蠢太监到底引狼入室，把手握重兵的藩镇弄到京城来了？不，不管什么原因，诸侯的士兵出现在皇宫里，□□并且杀戮……

那么，应该做什么？

一个大胆而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突然闯进脑海里，他脑袋嗡嗡响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一路上有散碎的金器，有血迹，还有死人，但他一直跑着，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座最为高耸的宫殿，这座宫门前像其他地方同样混乱，大殿的地横了几条尸首，然后活着的人就在边上□□宫女。

叶狄横下心，从后窗跳了进去，沿着幽深的走廊一直向前，有多长时间没到这宫里来了？尽管他是在这里出生。

这里的一切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凭着记忆，他找到了最深处的那间寝宫，也许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到这里，推开门，广阔空冷的室内金椅子、玉杯子、什么翡翠的鼻烟壶，都还完好无缺。

但是，没有半口水，半点食粮，半颗火种。

&ldo;水，水！

&rdo;突如其来的尖厉声音吓了他一跳，看过去，是面前檀香大床上一个双眼突出的老人。

一瞬间像有什么在叶狄鼻子上打了一下，让他眼睛禁不住有些酸。

但他只是扬了扬头，吸了下鼻子。

没有其他的动作。

&ldo;水，水！

&rdo;老人扭动枯槁的身体，发狂地叫着。

&ldo;没有水，&rdo;叶狄说话时，不是爱，也不是恨，只是事实。

然后他用同样平淡的语调吐出后面两个字，&ldo;父皇……&rdo;

&ldo;火！

冷，冷！

&rdo;

&ldo;也没有火，父皇，&rdo;叶狄看着榻上近乎疯狂的老人，语气似乎变得伤感了一些，&ldo;其实连我本来都是没有的。

诸侯的兵马进宫来了，虽然我还不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来……拿东西。

&rdo;

说到&ldo;我来&rdo;的时候，他停了有半秒钟，然后才选用了&ldo;拿&rdo;字。

从他翻窗户的时候，就一直听到老头嘶哑的喊叫，他想他已经疯了，但没想到，听了这话，老人竟然安静下来，侧过混浊的眼睛盯住他的脸。

可当他以为老头会认出他来时，他又错了。

老头扭回去，一串歇斯底里的叫喊突然从枯萎的喉咙里暴起：&ldo;朕是皇帝！

大烨的皇帝！

你们这群逆贼！

逆贼！

诛你们的九族！

凌迟！

凌迟！

&rdo;

然后他又突然笑了，笑声非常尖厉，让叶狄眼睛一下睁大，不知道这即将燃尽的蜡烛还会冒出什么样的火苗。

&ldo;朕十八岁登基……朕是皇帝……那时候有逆臣以为朕年少可欺，最后朕摘了他们的脑袋……朕大修宫室，广征美女，十次加税，朕知道有人在路上骂朕，朕拔了他们的舌头……&rdo;

声音转向呜咽，&ldo;朕就要死了……朕知道……如云的漂亮女人，无数道士的丹药，所有金的银的杯碗，还有那些能砍人脑袋的刀枪，全都救不了朕……&rdo;

&ldo;可是啊……&rdo;他的大笑再度高亢，用手捶床，&ldo;大烨没有亡在朕的手上！

大烨到底没有亡在朕的手上！

&rdo;

他的笑声越来越尖锐，像夜枭的嚎叫，久久停不下来，直到老迈的身体承受不住，咳嗽才取代了笑声。

叶狄不说话，紧紧抿着嘴唇，到老人剧烈的咳嗽平息下来，才慢慢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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