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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2页）

妇人却只是谨慎地盯着他们，没有回答。

彼时年少的李君城见着对方的神色，颇有些不以为意，趴在李君意耳边道：&ldo;大哥，人家家里的事，我们也不好多管吧。

你不是说再在安州待一日，便要动身去往洞庭湖了吗？圣旨可不等人，若再迟几日，怕是赶不上出征的吉日。

&rdo;

李君意也觉得有理，犹豫片刻后，却还是给了那妇人一些碎银，也没说什么，带着李君城走了。

那妇人行了礼以示谢意，李君意想了想，还是对她道：&ldo;夫人好自为之。

&rdo;

妇人敛衽，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ldo;多谢公子。

&rdo;

李君城觉得这声音不平常，突地回头去瞧，目光却掠过那女子腰间一枚玉佩。

那玉佩样式质朴大方，只一眼便让人觉得此物上佳。

再下一瞬，那妇人却已经不见。

当时李君城只想着大哥这一帮忙，可不要帮出什么倒忙才好。

谁知第二日，就在二人取了通牒准备离开安州时，李君意却突然策马疾驰，搞得李君城不明所以，也只好驱马去追。

这一追，才看到安州城外三里处的一处糙堆里，躺着一个人。

正是那姓苏的妇人。

见着她时，她气息已弱，而露出来的半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鞭痕。

李君意下马，侧身去探她鼻息，片刻后忽然对他道：&ldo;阿城，过来帮忙。

&rdo;

李君意救了这苏小夫人两次，第一次时他对对方道的是&ldo;好自为之&rdo;，第二次时他却道的是&ldo;夫人放心&rdo;。

苏小夫人还是死了，死于天宝五载的开初。

临死前她的最后一句话是：&ldo;救救云儿……&rdo;

李君城在梦中皱起眉，混沌的意识里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这一段往事。

然而梦境再一转，这回的环境却完全变了。

梦里他站在城墙边，正探身向外，似是要抓住什么，然而划过他指间的，却只有一方大旗。

一方沾染无数鲜血，破碎的大旗。

心里有点空，他恍然抬起头来。

冬风飒飒，吹起他额发，而那一座险些便遭了火攻的城，正巍巍立于他身后。

他想起来了。

这里是，剑南道，扶州。

这是扶州守城战的第一天。

扶州北临陇右道，西临吐蕃。

天宝四载，吐蕃作乱，他随大哥伯父上阵驱敌，从那一年起踏上了征战沙场的道路。

谁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唐军在扶州驻扎下的第一日就遭到了吐蕃军队的进攻。

彼时扶州城已经历了数度攻守，而增援的唐军方才经过了两月的跋涉，正是脚步还未站稳的时刻，对敌方的奇袭一时无措，扶州战迅速陷入拉锯战。

连日不下的拉锯战，双方将士都已显疲态。

吐蕃军见扶州久攻不下，也萌生了退意，正要准备撤走的那日清晨，李君城进了李君意的帐子。

李君意两兄弟虽是李君意父亲李睿麾下，但李睿领兵去了隔壁的松州，扶州的情况比松州好一些，因此李睿让李君意带兵驻扎此地。

李君意入伍比李君城早了约莫六年，也立下不少战功，领了个定远将军的头衔。

虽只是个正五品上，但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指挥此地作战也不在话下。

因此十四岁的李君城方一入了帐子，就双眼发亮道：&ldo;大哥，这几日正刮着东风，缘何不用火攻？&rdo;

李君意手一顿，随即笑问道：&ldo;这几日刮的是东风，接下去几日，难道都刮的是东风？&rdo;

记忆突然在这里断节，李君城头痛欲裂，不知觉地咕哝了两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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