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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一只壮硕的禿鹰悠然降而下，双爪落在一座新坟的木雕十字架墓标之上。

禿鹰收起玄黑的翅膀，蹲在墓标的橫条上休息。

他并不急于覓食。

附近的食物十分充裕。

他只是有点不明白，何以近来曝尸荒野的人类特別多。

夕阳触及西方远山的崚线。

没有半丝云霞的奇异黄昏。

阳光把十字架墓标映照成血红色。

墓标下方地上有一枚细小而简陋的石板，上面雕刻着坟墓主人的名字：加伯列马拉萨诺艾斯特拉（1979-1999）十字架墓标突然震动。

受惊的禿鹰振翅飞起，瞬间化为了赤红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

墓标像有了生命般继续颤抖。

3手枪与心脏

八月一日阿苏尔酒吧

&ldo;我的羊儿啊……&rdo;

老头悲泣着，把瓶子里的龙舌兰酒倾进细小的茶色玻璃杯。

老头放下酒，以颤抖的苍老手指捏着柜檯上的小酒杯。

&ldo;是甚么东西杀死了我可爱的羊儿?&rdo;老头提起酒杯，仰首一乾而尽。

&ldo;別再喝了，賈西亚老爹。

&rdo;站在柜檯后的瑚安娜悄悄收起了酒瓶，安慰着老头。

&ldo;羊儿还会再生下来的。

自己的身体却只有一副啊。

&rdo;

她轻拍賈西亚老爹的掌背。

賈西亚抹去眼泪，抬头凝视瑚安挪。

棕色的长鬈发与湖水般的蓝眼睛，令他愁苦的脸绽放了笑容。

&ldo;瑚安娜……我可爱的瑚安娜……你今年多大了?十五年啦……&rdo;賈西亚双臂攏在胸前轻轻摇动，像抱着个透明的婴儿。

&ldo;……我就是这么样抱着你，哄你入睡……回想起来就像昨天黄昏的事……我忘不了第一次看见你那双美丽的蓝眼睛……&rdo;

瑚安娜知道老爹又要长篇大论地述说往事了。

但她体谅地微笑，继续聆听賈西亚那说了不下几百遍的话。

&ldo;……那时候我就向上帝祈禱：请求祂在这个小女孩长大后，賜给她一个好丈夫──&rdo;

賈西亚顿住了。

瑚安娜的微笑消失了。

健康古铜色的尖细脸庞变得青白。

&ldo;对不起……瑚安娜，我不是──&rdo;

&ldo;不打紧，老爹。

&rdo;

瑚安娜转身面向摆满七彩酒瓶的木架，把凝在眼眶的泪水迅速拭去。

&ldo;威士忌!&rdo;一把粗哑的男声自酒吧角落发出。

满脸髭胡的邦萨把附有马剌的灰色长靴交叉擱在桌角上，右手按着腰侧的手枪，左手高举空空的酒瓶，再次高喊：&ldo;威士忌啊!瑚安娜!&rdo;

&ldo;来了!&rdo;瑚安娜俐落地从架子上抽出一瓶还未开盖的威士忌，打开柜檯的摺门。

&ldo;接着!&rdo;邦萨大笑，趁瑚安娜走近时把空瓶子丟向她。

瑚安娜左手把瓶子接住。

&ldo;不要这样!&rdo;瑚安娜生气地把新酒瓶重重放在木桌上。

&ldo;邦萨，现在才刚过中午，喝醉了怎么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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