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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并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它简直有几辈子那么长,如今回想起来,司马玄甚至搞不清楚那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很难去形容这七年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只是她有时候很想偷偷跑去河州看一眼曹徽,也有时候想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大哭一场,可最终却都一一的忍了。
这个过程难捱,就像是心官一直被一簇不怎么旺盛的小火细细地煎烤着,她当真是难受极了,却一丁点异样都不能表露出来被人知道。
而那个被司马玄心心念念地牵挂着的人,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的,连话都似从来不会着急的曹徽,却素来都是个有本事的人物。
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罢了,她就能让司马玄的心情一会儿高高飞天登云端,一会儿重重跌落入泥潭。
终究是恨不过,于是开始想着爱来试试。
总是听读书人说人生四乐乃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
可在司马玄看来,世间乐事有万种,皆莫过于能接近曹徽。
哪怕只是那一厘一毫的靠近,更哪怕曹徽从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司马玄垂垂头,抬手按了按左肩下方那道又痒又疼的伤口,脸上的淡漠神色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变的柔和起来,下一刻,她竟咧着嘴无声地傻笑了起来。
世上难事有千万,女儿身扮作男儿装过活便是其中之一。
自打司马玄的生身母亲因病过身,尤其是曹徽奉旨被送去河州软禁之后,司马玄再也坚持不下去,跑去向父亲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这样的事实换来了什么结果?
司马玄自知有错,宁心甘情愿地接受父亲给下的任何惩罚,只求父亲莫要迁怒母亲,更莫要因此就将母亲的供奉牌位从司马家的宗祠里撤掉。
可母亲的牌位最终还是被扔出了司马氏的宗祠。
她抱着母亲的神位牌跪在父亲的书房里,膝行至父亲身边拉着父亲的衣摆声声哀求,却一次次被盛怒的父亲抬脚踹开。
司马玄惹怒了父亲,最终被父亲一脚踹跌出书房。
那时,不满二十岁的人年轻气盛,加之年少成名又高官爵禄加身,司马玄失望至极不免说话行事不懂收敛锋芒。
她的话语简直句句带刀,又准又狠地刺痛了她的父亲司马德祖,而后理所当然地被父亲用随手抄起来的红缨枪狠狠打了一顿。
司马玄以为,以父亲往日里对自己的疼爱,自己这般挨他一顿打或许可以让他就此消气,可以让她母亲的神位牌重归祠堂,甚至可以就此放过已经一无所有并被囚在了万安寺、且不知归期的曹徽。
可最终,最终的结果却叫司马玄不得不选择站到与父亲司马修敌对的对立面上,从此水火不容。
这其中的痛苦,只有司马玄自己清楚。
司马修是她司马玄的父亲啊,那是被自己从小视为信仰、视为英雄的父亲啊!
很久之后司马玄才知道,便是这样形象高大疼爱孩子的父亲,却受着种种原因的胁迫,不得不摆出贪图荣华富贵的模样,生生地将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孩子逼上绝路。
只是,那时,绝望之下的司马玄真正懂得了一句话——人生在世,当真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
在长安城里,但凡是能被人叫得上名号的人家都知道,荆陵侯府里的那对龙凤胎没有娘,并且打小就被养在其姑丈忠武将军魏靖亭的府上。
而那双龙凤胎也是调皮之极,竟然在昨日里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从将军府跑回了自家的侯府。
为此,正在病中的将军夫人心急如焚地带病出府寻人,荆陵侯府边向有司报了案,边也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侯府亲兵,在有着两百多万人口的长安城里不停寻找。
两座高门府邸为寻两个孩子,真可谓好一通上下折腾。
一帮大人们寻孩子寻得鸡飞狗跳,不曾想龙凤胎竟就藏在了自己的家里。
坊间的百姓们将这当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新笑谈,道是这能怪谁,谁让人家荆陵侯府的规制比一般的侯爵都要高呢,超品懂么,超品!
人家仅仅是一座侯府,就在皇城边上占了百余亩的地界,在家里寻不到两个小孩子那多正常啊,指不定就是俩孩子在自己家里迷路了呢。
可坊间的玩笑归玩笑,毕竟不是当事人便永远不会有所谓的感同身受,谁家孩子丢了大人不着急呢!
于是今日一早天光才一放亮,忠武将军夫人司马英就拖着病体急匆匆地赶来了荆陵侯府。
却被侯府的管家周成告知,荆陵侯司马玄一早就被大内传召去了:“主子今日原本是休沐的,出门前还吩咐小的给他留早饭呢,想来很快就会回来了,大姑奶奶若是不急,不若便在此稍候片刻?”
“他不在家便不在家罢,我也不是来寻他的,”
尚在病中的司马英依旧有些脸色苍白,双颊却被冻得有些泛红。
她坐在椅子里向周成摆手,神色话语尽量温和道:“小公子和姑娘二人现下在何处?且先带我过去看看他们。”
“回大姑奶奶的话,小公子和姑娘昨日夜里歇在内院里了。”
周成向司马英拱手揖礼,而后双肩微佝,双手叠放在身前,恭敬地站着没动。
话说司马英出身于武将世家,本就不同于长安城中那些名门大家里教养出来的,知书达礼温柔似水的大家闺秀,她见周成站着没动,以为是周成这个外院管家不方便踏入内宅,便干脆站起身来准备自己去内院寻一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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