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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萧询年约四十,一双眼如鹰隼般幽深锐利,瘦削的脸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风采,只是腿疾缠身,性情变得易怒暴躁,使得原本那个威仪秀伟的男子满身戾气。
他的气色比上次薇宁看到的好了很多,已经可以被人扶着起身下床,静王府里分到霄园服侍他的仆人对小王爷请来的神医颇为感激,王爷病情好转,他们才能跟着少受些罪。
静王听薇宁道出来意,欲辞了静王府回三京馆去,只淡淡地哼了一声,道:“没想到叶姑娘如此好学,实在是难得。
只是,你的伤好了吗?”
在他看来,一个父母已亡,投亲无路的孤女,能留在王府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任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眼下薇宁前来辞行,必定是近日颂儿忙得不见人影,她总在王府里没名没份地住着心里没底,才会找自己来这么一出。
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啊,静王稍有些遗憾,不过也罢,最重要的是颂儿喜欢,这可是他第一个带回府的女子,虽然上一次送给他时被他给送了回去,这回人家舍命相救,颂儿应该没理由再推开了。
“谢王爷关心,伤得本就不重,现在已经没事了。
叶薇离馆多日,已是落下不少课业,叨扰了这么多日,也该告辞了。”
薇宁当时流血昏迷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并没什么大事,也不知若虚子存的什么心,将三分伤说得有七分重,可她不好说自己没事,只得由着他去。
她倒是心心念念想着课业,静王微眯了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心中微讶,上一回只看了她容貌极美便打发去了明园,如今才发现她不止是美,眉梢唇角皆带着股清冷的傲气,站在他身前面色自如,眼神冷静异常。
怪不得去了三京馆,倒真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他缓声问道:“叶姑娘应该已是第二次到静王府了。”
“不错,上次得蒙王爷厚爱,小女子有幸来过一回。”
“上一次匆忙间请你过来,本王若有失礼之处,叶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王爷客气,能到静王府做客,是我的荣幸,想必奉都城里有许多人极羡慕我。”
静王仰头一笑,抚掌道:“如此,你不如留在王府,好叫那些人一直羡慕下去。”
室内一片安静,薇宁没有立刻接话,仿佛要将这个提议仔细地想上一想,片刻后方笑了一笑:“王爷,我的伤真不碍事了,回学馆养着就好。”
她又将话给带回最开始的时候,静王没想到她会作此回答,不快地道:“你入京赴考不就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出路吗?你可是颂儿头一次带回来的人,留在静王府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可比做什么女官体面多了!”
薇宁低头一笑,上一次他将自己强请了来,不管不顾地硬要塞给萧颂,丝毫不将三京馆的学子当回事,如今又直言女官不值,看来陛下的这位亲兄弟对女人做官掌权十分地不以为然,即使他的姐姐已贵为一国之尊。
“王爷说笑了,小王爷是皇室贵胄,岂是我这种出身的女子可以妄想的,再说我千里求学,只盼能凭一已之力谋个出路,望王爷成全。”
竟然敢拒绝他!
静王不禁冷了声道:“你口中说着不敢妄想,其实是嫌弃我儿?堂堂静王府,还辱没了你不成?”
适才是利诱,如今是威逼,叶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迳沉默不语。
昭明女帝只有这一个亲兄弟,自然格外疼惜,但凡他想做什么,必尽力满足,除了那个莫名其妙被加诸在萧家男子身上的噩梦,静王少有不顺心的时候。
可他说来说去薇宁只是坚持要走,静王耐不住性子便想唤了人拿下她,可到底忍住了,毕竟她是萧颂带回来的,是去是留,得让萧颂决定。
“你回去好好想想再来答我,若是改了主意……”
“父王,不必再说了。”
萧颂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他几时来的,薇宁只觉厅堂内的气息微凝,呼吸也有些不畅。
她不敢抬头乱看,低垂的目光看着到一袭紫色云纹的袍角从自己面前走过,萧颂脚步不停走近静王萧询:“父王今日气色不错。”
“若虚先生的医术高超,这两日我觉得好多了。
颂儿,你这几日在忙些什么,怎么又瘦了些!”
薇宁闻言抬起头,眼波在他身上轻轻扫了一遍,发现他确实是瘦了些。
却听萧颂淡淡地回道:“左右不过是些闲事,父王,我扶您回去喝药。”
说罢头也不回说了声:“来人,送叶姑娘回去。”
回去?是回三京馆吗?薇宁犹豫着想是否再问个清楚,可他已经扶着静王去了内室,头也没回又加了句:“送她回杳晴小筑。”
霄园的仆人过来道:“叶姑娘,您请回吧。”
他生气了才好,薇宁吐出一口气,转身出了霄园,慢慢地走回去。
她虽住在静王府,却从没走出过杳晴小筑,一路只见亭台楼阁气宇不凡,三分宁逸七分贵气。
过了前头那一片丁香花树的夹道,便是杳晴小筑,薇宁加快脚步,她去求见静王,柳月被留在小筑等候,这会儿怕已急了。
一道人影自树后闪身出来,拦住了薇宁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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