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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翰香说：&ldo;叫你准备的米筛呢?&rdo;

公公这才想起，连忙拿出竹篾做的米筛诚惶诚恐地双手递给翰香。

翰香一手提着米筛，一手提着蹦蹦跳跳的麻袋来到这家人的屋后空地上，把五颜六色的纸制花轿全部放在米筛上，双手左右摆动，上面的花轿也就不停地移动，半弯着腰对着米筛下面的麻袋念念有词：------有潭归潭、有庙归庙、无潭无庙、请上花轿、花轿移走、永不回头-----

筛了半天也就是对着麻袋念了半天，直到嘴唇干瘪头发都要结冰了，也可能是麻袋里面的活物听得舒服了，才终于没了动静。

把米筛上的花轿对着雪花上空一洒，五彩缤纷绽放在皑皑白雪地上。

打开麻袋，一只斑鸠在里面，冻僵了，再也飞不回树林了------

产妇男人拿过空麻袋：&ldo;道士，怎么没有东西?&rdo;

&ldo;本来就没有东西，是看不见的影子。

&rdo;

&ldo;明明有东西在里面跳。

&rdo;

&ldo;那是你原来堂客的魂，心疼她的嫁妆让你现在的堂客用，想捣乱。

&rdo;翰香说完，转身走了。

一家人沉浸在添丁的喜悦之中，漫天的雪在快乐地飞舞。

翰香不会说得太明白，她是要借物转胎变讨债&lso;鬼&rso;来让这家人伤心的。

偶然相遇，渡她西去也好，免得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游来荡去。

新年一过，村子更大了，响应国家的联队联村，原来的妇女主任刘韶忠由于年轻敢说敢做提升为村农业副书记，新官赴任，即召开全村大会，响应国家号召，要大力发展农业生产，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讲完之后，群众不明所以，上面驻点的周书记指着群众脚下的土地说话了：&ldo;我们要打跨枯树庙的经济台湾，在这里修建一个水库------五年之内，要楼上楼下电灯电话------&rdo;

周书记所讲的群众的脚下这块土地有近1千亩，真是大工程，上面的干部说了，我们现在是大跃进，我们要加快建设速度。

最后动用三个村几千群众全部来挖土修堤。

举目一望全是水田，原地取土，队伍浩浩荡荡全是肩挑簸箕，一担担的土跳到堤坝基址，哪个群众积极性高，挑土跑得快，直接发面小红旗，你在磨洋工，不急不慢，干部恼怒直接发面小黑旗给你。

翰香属于为急不慢的这种人，一担土跳上坝址，干部走过来，小黑旗往他黑色的围裙上一插，围裙用布带系着的，黑旗直接别在腰上了，翰香才不管，依然故我，来来回回几次，腰间别满了黑旗，干部无可奈何这种&lso;死猪不怕开水烫&rso;的人，人家积极分子一阵吆喝，呼啦啦一担土上来了，红旗遍围裙，人前人后非常惹眼，黑的红的还有石灰写的白色标语，在田地里交替不停地移动。

第二天，队长跑来给翰香说：&ldo;你别让我挨骂了，你今天不用挑土了，你去打鹅。

&rdo;

打鹅是什么呢?

一块四方形的大石头，上窄下宽，像个梯形，上部平面有一尺多长宽，下部平面有二尺多长宽，高的有一米高，矮的也有70公分，在离上部平面20公分处四面各大开了一条凹进去错落的弧形槽，弧形槽用来放木头的，四根各长二米的木头镶嵌在弧形槽里，再用竹篾条绑紧，有8-12男女站在二端木头旁，有规律地一起用力抬起来然后松手，这几百斤的石头重重地砸向地面，松土就这样夯实了，一层一层的夯过去，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如此反复，堤坝就慢慢地加高了，非常结实，绝对不会渗水漏水。

这个石头叫&lso;鹅&rso;，抬这个的动作就叫&lso;打鹅&rso;，可是每天这样枯燥的&lso;打鹅&rso;难免让人消沉或者不统一，抬起来不协调的话会左右摇摆掉向地面，严重的话会砸伤人，这就必须在这些人里面有个喊&lso;号子&rso;的人，也是指挥，带领一众&lso;鹅友&rso;打着号子轻松劳作，这种人叫&lso;鹅公&rso;。

&lso;鹅公&rso;的号子是这样的（音）：各位呀滴呀鹅友哎，都来呀拢来哎‐‐哟依哟，齐心呢合力呢把鹅抬哎‐‐哟依哟、外呀外子哟嗬哟------

动作配合和分解是这样的：鹅公起：各位呀滴呀鹅友哎，都来呀拢来哎（鹅友们走上前来各就各位一起弯腰双手抬木头），齐心呢合力呢把鹅抬哎（众人一起把几百斤的石头抬离地面一二尺高），哟依哟（齐唱&lso;哟依哟&rso;，众人一边唱着一齐松手，石头&lso;轰&rso;地砸向地面松土），外呀外子哟嗬哟（齐唱&lso;外呀外子哟嗬哟&rso;，众人一边唱一边移动随即把落下的石头瞬间再抬起来再松手扔下）。

翰香当道士时唱三天三夜也没问题，声音圆润悠长，有些小媳妇经常呆在家里，不习惯男女搭配，脸红得像擦了胭脂，嘴里像蚊子一样&lso;哟依哟&rso;，不过，由于&lso;鹅公&rso;的号子喊得确实好听，慢慢地也跟着嗓子发音了，这一来，男人们卯起了劲狂吼，号子直冲云霄，步伐和速度也快了很多，挑土的人也急着上土，都在力争上游啊。

那发旗子的人精神一振，这人，也还有一用，上前去插个红旗先，翰香勒了勒围裙腰带，把红旗往旁边挑土的小青年身上一插，一路领着&lso;鹅友&rso;们快速移去，感动那突然得了红旗的小青年挑着土一路小跑。

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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