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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第1页）

与其让杜水云从下人们口中听到些风言风语，不如让沈紫言开诚布公的，亲自和她提起。

想到此处，就叹了口气，说道：&ldo;你既然来问我，想来也该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我也不瞒你，大哥在去山西的时候，失手杀了落山书院院子彭老先生的独子……&rdo;

杜水云身子微微一颤。

她来此之前，就是听到了一些传闻，又听说杜怀瑜被福王狠狠打了一顿。

她心里顿时就不是个滋味，再也无心准备嫁妆，只呆呆坐在一旁出神。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从小到大，杜怀瑜在她面前，总是一个威严的长兄。

二人之间虽然甚少说话，可杜水云心中一直暗暗将他当做尊敬的长兄。

杜水云就紧紧攥住了沈紫言的袖口，&ldo;现在如何了？&rdo;沈紫言看着她的模样，忐忑不安，如同当初的自己。

苦笑道：&ldo;彭家是清流之首，这事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完。

&rdo;看着杜水云犹显稚嫩的面庞，沈紫言也不知自己就这样说出来，到底合不合适。

可是人，总是要在伤痛里，不断成长的。

哪怕贵为郡主，也有许多不遂意的事情。

人生难得十全十美。

沈紫言就缓缓说道：&ldo;我们福王府权势虽大，可高处不胜寒，有些时候也不能做得太过……&rdo;杜水云突然郑重的点头，&ldo;三嫂嫂，这些我都知道。

我们食君之禄，就要为君分忧，不可贪图权势，为非作歹……&rdo;沈紫言微微颔首。

杜水云养尊处优不假，可也不是傻子。

&ldo;那，大哥和二嫂……&rdo;杜水云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只是面脸绯红的问了一半，接下来一半，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沈紫言心里微跳，忙急急斥道：&ldo;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谣言！

这是无中生有的事情！

&rdo;

这还是沈紫言第一次如此严厉的训斥她。

杜水云面色胀得通红，急急辩解：&ldo;三嫂嫂，我也就是隐隐听着些传闻……&rdo;沈紫言明知无风不起浪，可这事却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想不到府上传的这样快，看来得找个机会和杜怀瑾好好说说才好。

&ldo;不要说这事是没影的，就是真有这事，你是未出嫁的姑娘家，到底是有些不妥，怎可胡言乱语？&rdo;沈紫言携了杜水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ldo;你大哥杀了人不假，可有人编造和二嫂这事，就是别有用心了。

&rdo;

杜水云又羞由惭，郑重其事的望着沈紫言，&ldo;三嫂嫂，我知道了。

&rdo;沈紫言就拍了拍她的手背，&ldo;三人成虎，你是闺阁里的小姐，听到的消息，也都是那些婆子们传来传去的，中间不知道多少人添油加醋，又有人只捡着人家话里一星半点的来说……&rdo;

一席话说得杜水云垂下了头。

沈紫言送走了杜水云，默默在窗前坐了许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晚间，传来消息，杜怀瑜死了。

沈紫言坐在这内室，看着窗外明亮的一片雪地，风吹过，便有雪花迎风飞舞，如同一片片梅花。

而沈紫言心里茫茫然，不知该如何。

只知道一阵阵刺痛，有如蠕动的虫子，在心间乱窜。

一刹那间，她想到了杜怀瑾。

出了这事，作为亲弟弟的杜怀瑾，又会如何？

昏黄的烛光下，杜怀瑾站在杜怀瑜已经渐渐冷去的身体旁，长长久久的沉默。

茫茫然，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这寒冬，格外的冷。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骤然得知杜怀瑜死讯的关系，沈紫言当晚做了个破碎的梦，醒来时衣衫满是冷汗，让她在暗夜里生生打了个寒战。

窗口是皑皑白雪映出的光芒，沈紫言也不知现在到底是何时。

忙唤醒了守夜的秋水，糙糙用热水擦拭了身子，换上了一身干慡的衣裳。

只是，再也无法入眠。

沈紫言骨子里满是一阵阵寒意，有如江潮拍打着岸边，几乎要将她吞没。

身边空荡荡的，叫人觉察不到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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