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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舒隆革惊异。

他不曾料到，在水灵灵心里，是这样看待&ldo;皇帝&rdo;和&ldo;皇后&rdo;的。

妓女?废物?

难怪多年来她始终不曾争宠，对皇帝偶尔的宠幸表现的避之唯恐不及，甚至逼皇帝做出永不临幸凤暄宫的承诺。

原本，他带着一肚子怒火而来，要来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不聪明的和皇帝撕破脸?

他等待多年，已经等不下去了，近年来，皇帝一连串的动作，不断削减着他手中的权利，他手中的兵权，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被皇帝削减了近一半，在朝野的势力，也被蚕食。

他本以为，水灵灵手中控制着征西大军，他不会输，谁想，她居然拒绝交出征西大军，甚至扬言，如果他再敢威胁她，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ldo;你不想要你娘的命了么?&rdo;舒隆革再次用晚香威胁道，她知道，晚香是她的软肋，一击必中，多年来屡试不爽。

&ldo;我娘的命?&rdo;水灵灵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冷笑一声，&ldo;我娘还活着么?如果我娘还活着，今日种种都不会发生，我会秉持刚进宫时冷眼旁观的原则，任她们闹个天翻地覆、你死我活绝不插手，除非她们主动来招惹我。

如果我娘还活着，我当初绝对会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不会让他们和我娘一样，成为你们手中的工具。

现在你还敢告诉我，说我娘还活着么?早在我进宫三个月时，她就死在连玉那个贱人手上了!&rdo;

&ldo;你……你胡说什么?&rdo;舒隆革应声否认，底气十足。

来此之前，他就吩咐心腹在周围巡视，打发走经过这里的人，故而他不用担心大声说话会隔墙有耳。

一生叹息，心，慢慢沉没：&ldo;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六年前的那天，我失踪一夜上哪去了么?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当着皇帝的面，打他的嫔妃么?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又哭又闹，要杀死腹中的骨肉么?事到如今，你再否认有什么意思?&rdo;

&ldo;你……&rdo;舒隆革不敢置信，半响才沉沉叹气道：&ldo;果然!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待在宫里呢?你不是不想进宫么?怎么，你也跟那些没用的女人一样，看上他了?&rdo;在水灵灵进宫后，他安排了不少女子进宫，去争宠，可她们在得到皇帝的宠爱前，就死了。

不是死在后宫的勾心斗角中，就是死在她手上。

&ldo;是啊，我不想进宫，但我不能走……&rdo;因为逼她进宫的，不仅是舒隆革一人，还有曾经的主上，&ldo;如果我走了，谁来替娘讨回公道?如果我走了，谁来替娘报仇雪恨?&rdo;如果她走了，幽婉阁势必面对皇帝和舒老狗双方联手，纵然幽婉阁实力再雄厚，也难以承受住朝廷方面齐心合力的联手铲除。

皇后离开皇宫，皇朝之辱啊!

&ldo;你要报仇?连家覆灭的事，真是你暗中策划的?&rdo;舒隆革多年来一直在猜测，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ldo;谁策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连家毁了。

下一个覆灭的，就是大莫皇朝第一门庭---舒家。

&rdo;很快，用不了多久，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舒家就会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她已经等了六年了，她不想再等下去，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ldo;你要毁了舒家?&rdo;舒隆革惊骇，&ldo;别忘了，你也是舒家人，毁了舒家，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你么?&rdo;

&ldo;我不需要他放过。

&rdo;惨淡一笑，笑得那般苍白无力，如蛛丝终究躲避不过狂风暴雨的侵袭，&ldo;我要的，只是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只要轩儿好好活着，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反正我早活在地狱里了。

&rdo;在地狱里，苦苦挣扎了十六年，她不想再挣扎了。

她累了。

她好累好累。

感觉到水灵灵话中毫无求生之念，舒隆革苍老而威严的脸庞不禁黯然，他是爱权势，但她好歹是他唯一的骨血啊：&ldo;你，当真如此恨我?我是你爹啊!&rdo;他知道她恨他，一直知道，却不知道，她的恨那么深、那么沉，深沉道宁可跟他同归于尽，也不愿冰释前嫌。

她竟倔强至此?

&ldo;你配做我父亲么?&rdo;水灵灵含泪笑道，目光落在幽静湖面，望着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涟漪的湖面，平静问道：&ldo;你抱过我么?疼过我么?关心过我么?在我蜷缩在角落忍冻挨饿时，你在哪里?在我被你的夫人们追着打时，你在哪里?在我被家丁嘲笑讥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那时候我还不到四岁啊?我能不恨你么?&rdo;最后两句话，她怒吼出来。

&ldo;我不该恨你么?我清楚的记得，四岁时，我被连玉砸出家门，砸的我五脏六腑俱裂，砸的我卧床休养一年，才慢慢好转过来。

为什么当时她不用力点?干脆砸死我算了!你知道救走我的人是怎样的恶魔么?你知道这些年来我过的是怎样非人的生活么?你知道我是怎样熬过来的么?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rdo;

&ldo;你只知道，你找到了我娘，抓了我娘，骗了我娘，逼我成为你手中的一个棋子，逼我走进着肮脏不堪的鬼地方，成全你的荣华富贵，成全你的权倾朝野，成全你的弑君篡位!&rdo;

&ldo;我不该恨你么?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到这里，不会在大婚之夜被皇帝一整夜，我不需要面对瑶瑶的死!你知道么，我怀胎八月，用命去换的女儿，却连一次没抱过，一眼没看过就夭折了!我做了好多好多衣服，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拿过针线，可我整整做了五个月的衣服，瑶瑶没穿一件就走了，我却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rdo;

&ldo;我不该恨你么?如果不是你逼我入宫，我永远不会嫁人，我从来没打算过嫁人……如果不是你逼我入宫，瑶瑶不会死的那么惨，轩儿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遭到暗杀!不会渴望父亲疼爱却注定得不到……&rdo;

&ldo;我不该恨你么?我失去了那么多，你却杀了我娘!你让我永远失去了母亲!原本，我打算乖乖待在凤暄宫里，埋葬我的一生，换取我娘的平安无事……而你，却连我最卑微的希望，也硬生生掐灭……&rdo;

&ldo;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斗争，为什么要把我牵扯在内?为什么要杀了我娘?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女儿?为什么要暗杀我的儿子?我是无辜的!就算我千错万错，就算我罪有应得，可瑶瑶是无辜的，轩儿是无辜的啊!为什么你们不放过他们?为什么?&rdo;水灵灵再次歇斯底里。

六年了。

她压抑了六年的伤痛，在短短三个月内，被迫害她至此的两个罪魁祸首逼迫喷涌而出，逼迫的她再次潸然落泪。

她不想哭，真的不想哭。

流泪，解决不了任何难题，只能显示自己的软弱无能，让敌人更为嚣张狂妄。

可她控制不了。

沉压心底多年的伤痛，如同一条毒龙，一旦给它突破屏障腾飞的机会，它不翻云覆雨腾飞于九天之上，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ldo;所以，你毁了连家，毁了我多年精心布置的局面?&rdo;舒隆革嘶声道：&ldo;告诉我，段野衫的死，是不是你设计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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