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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灯开了。

有人。

秦勇躺在茶几下面，周边是啤酒瓶子。

他看了一眼，从躺在地上的人身上迈了过去，将窗子推开。

窗子的木框边因为雨水变软，轻轻一捏就能掰下来一块。

秦遥踢了踢地上的人，没动静。

他回了房间，将自己的衣物、书本团一团，拿出家里洗脸用的白瓷盆，放到门口。

书本一页页撕开，打火机的火苗很快就蔓延。

二十年前秦遥的痕迹都丢在这个火盆里。

盆里的火苗渐小。

秦遥的手里还有一本相册‐‐相册里只有两页有照片。

一张全家福，一张父母的婚纱照，剩下的，全是母亲抱着他在他的生辰照的。

一页一页翻过去，他像一棵小树苗拔节生长，脸上的童稚褪去，变得坚硬，母亲一如既往地在那一天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温柔的笑着。

只是那件最好的衣服，十年来缝缝补补。

相册被扔进火盆里。

咣当一声，扑出一地的灰烬，飞在半空之中。

火苗再次转盛。

光映在水泥地上，映在他的身上。

没了，都没了。

二十年前他存在的痕迹，都没了。

秦遥看着火盛，而后转小，最后只剩灰烬。

回到家里，秦勇已经醒了。

整个人颓靡不堪，坐在沙发上。

看见秦遥愣了一下，这四年他只是每月给他打钱，并不回来。

愣完，秦勇又高兴起来，像是瘾君子看到了毒品。

&ldo;钱呢？&rdo;

秦遥看他一眼，沙发里的人身形佝偻瘦小。

他开始疑惑，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让那时候的他如此惊惧呢？

年轻时的秦勇，是帅气挺拔的吧？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一刻，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很平静地困惑着。

人大概都是想好的吧？

那么，究竟是谁拖着他走不下去的呢？

&ldo;你他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rdo;

秦遥的眼神，教秦勇羞耻、恐惧、愤怒。

面前的青年已经成长起来，像一棵身姿挺拔的白杨。

而他，身体让酒精烟草折磨得提前衰老，几十年也一事无成。

秦勇惯性地过了几十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此刻的秦遥像是一面照妖镜，把他的不堪□□裸的呈现在面前。

惊醒了沉睡几十年的良知、善意。

&ldo;当年，你签欠条的时候，有想过我和妈妈么？&rdo;

秦遥想要知道答案了，他不能理解，所以只有这样直白地问。

他不信，秦勇一点都没爱过他和母亲。

&ldo;你和你妈又不会死，老子再不还钱就得死，还要怎么想？&rdo;

秦勇的声音很大，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方式是为了掩盖摇摇欲坠的理所当然。

秦勇受不了这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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