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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齿,手中的杯子重重捏在掌里,恨不得捏个粉碎。
江沅也走过去,面对他。
“那么,再后来呢?”
“那恶棍是曾经一公主府上的儿子!”
他闭了眼深吁一气,又端着杯子喝了口酒,一饮而下。
“哼!”
他牵起了嘴角冷冷笑。
“那时,我年轻,太过浮躁气盛,不懂鸡蛋碰石头的那种悲哀无力!
我闯了大祸,就被他们关进了京都最令人谈之色变的诏狱!”
他再转身拿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祸,是我闯的!
最开始没有理智复仇的也是我!
假若,他们要怎样,要杀要剐只冲我一个就罢了,偏偏……”
他痛苦地闭着眼睫毛。
“那诏狱是个什么地方?我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各种你想都不敢的酷刑,这些就罢了,他们把我关在另一间,我的母亲,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关在另一间……我母亲年岁大无法忍受那诏狱的酷刑,耳不忍闻痛嚎□□着死了,还有的也是死的死,我妹妹傅琴,就是那样在那地狱般地方,遭受他们兽行……他们要当着我的面前,亲眼让我生生看着,目睹着,我妹妹傅琴,怎么被那群人欺辱糟蹋!”
他闭着眼睛,仿佛有泪光簌簌。
“最后,也割了我弟弟傅容身上、作为男人最最重要的东西……”
江沅心猛地痛缩,身子不稳,差点足下趔趄地摔了下去。
她轻轻地摇头,咬着嘴唇。
江沅忽然有种胆小可怕的私愿,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真不想再听了……
男人笑起来,眼眸邃亮:“怕了?”
江沅伸手别别耳边的碎发,眼神道:“那么你、你,后来抱到仇没有?”
“报了。”
江沅顿时松了口大气。
可是,她的眼睛里还是之前的那么雾一样凄迷。
报了,可是那又怎样报的呢?他花了什么样的代价?又付出了什么?她甚至都不敢再进一步仔细打听追问。
傅琴?他妹妹傅琴?报仇,对她这一生的意义又有多大。
“你看起来好像比我还难受痛苦,罢了,咱们不说这个了!”
他拿着手中酒杯悠然自饮,居然又一瞬间变得云淡风轻。
江沅此时也终于点头,明白什么。
她看着他,神情恍惚像看一本厚重的书,一个终于破解半边的谜题。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江沅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眼角。
朝他微微一笑,是那种痛苦,难受,怜悯悲伤的微笑。
她在心中叹气,她总算明白过来,很多人背地里流言这男人如何,说他出生龌龊也好,行径狠辣手段卑污也罢,还有的,是整个京都对他绝世容颜的赞美与惊叹。
不,她觉得这些说法都不贴合这男人身上的气质。
他像蒙在秋天晨霜中的一朵白菊,孤傲,冷漠,阴郁,沧桑,在他脸上镌刻了一般男人无法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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