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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ldo;他的用心良苦，我明白……&rdo;宁世收回目光，微微低头，&ldo;我很感激他，感激他保存了城户一族，感谢他带来了纱织，带来了你……&rdo;她的目光落在了腕间的数珠上，似在细细捉摸木栾子上光润的纹路。

沙加往她手上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依旧注视着她。

&ldo;我知道，&rdo;她眸光点点，莹润似有泪光呼之欲出，语气却是善解而淡然的，&ldo;保护那个女孩，你责无旁贷；就像我，为了封印「黄泉」也不择手段。

可是，&rdo;她抬起左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声低如咽，&ldo;这里，很疼。

&rdo;

&ldo;宁世，&rdo;沙加伸手握住了宁世放在胸口上的手，将其整个包裹在了自己掌中，&ldo;我能承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欺骗与背叛，可以泰然面对一切的质疑与谎言，对其视若无睹全盘接受。

可是，&rdo;微微用力，他将她拉近自己，&ldo;唯独你，宁世，唯有你的，我接受不了。

&rdo;

宁世不意他突然发力，毫无准备，整个人几乎是跌进他怀里的，只本能地用空余的手扶住了他的肩。

手腕上的念珠随着她的动作铛然作响，几缕流苏不意拂在了沙加手上。

他一手拉着她，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这样的姿势，让她再也不能躲避他的目光。

沙加望进她眼底，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轮廓，朦胧得陌生。

他忽地笑了：&ldo;所以，以后别再对我说谎了。

&rdo;

宁世垂眸，长长的羽睫沿着垂下的眼睑覆下一片阴影，小意楚楚中带着几分怯然，认错一般地轻声嗫嚅着：&ldo;对不起……&rdo;

沙加心中一动，竟觉喉头涌上几分酸楚。

这句对不起，本应该由他来说。

&ldo;抱歉，误会你了。

&rdo;即使这样的「误会」正是她所期待的，他也必须道歉。

这是他欠她的。

他紧了紧双臂，轻叹着，感慨而真挚：&ldo;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我为之付出性命也要守护、让之活下去的人。

而你，&rdo;他目光深深，邈渺若晴岚出岫，&ldo;你却是世上唯一的，我想要一起同生共死的人。

&rdo;

宁世眼眸稍扬，笑靥若绽：&ldo;你可知，你也是唯一一个我想要让其活下去的人？&rdo;她抬起扶在他肩上的手，一点一点抚上他的脸，&ldo;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不管牺牲多少，我都想你能好好地活着。

&rdo;她的指尖一路上行，若灵俏飞舞的蝶，掠过他面颊平顺的线条，最终停在他眉梢，&ldo;让你在，「黄泉」以外的地方，平平静静地活着。

&rdo;她凝望着他的眼，目色清盈，似泣还笑，&ldo;那一刻，你能冲过来拉住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rdo;

&ldo;……沙加……&rdo;她叹息般地呢喃着，缓缓直起身子，双目微阖，仰首迎上了他的唇。

沙加含眸垂帘，静待片刻，却只觉唇瓣间有清风拂过，柔密如吻。

睁眼时分，唯见大朵大朵的纯白落花随风扑面而来，素芬萦然。

怀中已空，只有那串木栾子数珠还静置于他掌中，无声无息盘绕成解不开的圆，坠下流苏千缕。

唯不见的，是缠绕其上的金发。

五月凉风入怀，竟有几分寒意透骨。

宁世消失了。

轻捻数珠，他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来，倚窗而立。

窗外油桐依旧盛放如故，落英纷扬肆意飞逐，不识年岁荒芜、枉顾人心迟暮。

沙加忽而有感，这样的盛景，恐怕日后，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花开即凋零，重逢即永诀。

若世事，总能在最美的一刻戛然而止，那么人世间，是否就不会有数不尽的浮沉遗憾？

他颓然闭目，任花雨欺身。

作者有话要说：　　题解：霁，雨停天晴。

题目改自况周颐，《减字浣溪沙－听歌有感》，&ldo;花若再开非故树&rdo;一句，全诗为：

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

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

此题抛砖引玉，只为引出【它生莫做有情痴，天地无处著相思】一句。

本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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