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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游移,他飘飘忽忽间恍若置身火海,耳畔惨绝的哀嚎是人,还是魔?他浑身滚烫,流通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血液沸腾一般,像是在突突跳动,心神却记挂在了别处,平静无波。
峡谷中大火汹汹,食人族血肉,啖魔物筋骨,那璀璨华光以年轻的生命为柴薪,燃起炽烈的火舌,吞噬彼此针锋相对的三方人马,拖拽着对方,一同坠入探不到底的黑暗深渊。
他的妹妹久违地穿起皇子朝服,重箭穿胸而过,发冠散落开,是确实的少女模样,娇妍的容貌褪尽血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她自幼活泼好动,他甚至开始疑惑,是不是又踩进她的恶作剧,只是这次未免太恶劣了。
他想将人唤起,迟迟得不到回应,只能跪地将妹妹抱在怀里,越收越紧。
单薄的躯体失去人的骨骼与重量,成了一件衣服,最后连衣服也不存在了,徒留一片焦黑。
生涩的潮湿滴在颤抖的手背,连珠成线,暴雨如注。
雨水带走了肌肤的热度,让大火走向末路,却冲刷不去心底的阴霾,失控的力量逐渐收起暴戾,他眼底仍旧是浓厚的阴骘,沉浸在流淌的血色里,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白袍一角突兀地撞入视野,他迎上一张温润清秀的面容,半边纸伞倾来,眸子里的善意发自心底,犹带着担忧被拒绝的局促。
他却越过他,看到了不远处漠然回望的苍翠人影。
昔年的灵子尊贵仅次于祭司,傲然立在所有皇子身前,为友宽和,为师严厉,为臣尽心尽责,清冷的模样似乎一如旧年,可他已经离去了,换成他的徒弟来到身边。
天光大亮,层层床幔内中昏暗如旧。
上官鸿信直起身,挑开罗帐,碎光洒在俏如来眼皮上,嘀咕两声又抱过来。
上官鸿信任他搂了会儿,低笑道:&ldo;你这是不肯放我走了?&rdo;
俏如来这才勉强抬眼,睡意惺忪还透着迷茫。
外间侍者无声走来,撤开屏风,服侍两人梳洗。
上官鸿信坐到一旁榻上,由着侍女梳头整冠。
几人退出后回来各自手捧漆盘,放着衣物与配饰,他站起身,一件件穿上,末了环佩压身,庄重的玄墨与艳丽的赤色穿出一身端方挺拔。
俏如来正整理着繁复的僧袍,上官鸿信走过去,顺手拉上系带,摸过肩头,抚平折痕,好似世上只此一事值得关心。
俏如来道:&ldo;我有话与你说。
&rdo;
上官鸿信瞧了眼窗外明媚日色,漫不经心道:&ldo;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rdo;
&ldo;是与你有关的事,也是我为何来这里‐‐&rdo;
&ldo;等见过妹妹再说,好不好?&rdo;
修长的手指压上了唇,凝视他的眸子里,竟有几分祈求似的颜色,俏如来怔了怔,沉默地点头。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习惯与他对弈的俏如来却敏感地察觉到了穿透棋路的杀伐之意,心中不免一惊。
心不在焉,一败涂地在所难免,上官鸿信还笑,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正好侍女入内禀报了准备,顺手就牵起俏如来一同外出。
木屐走在山道上,踢踢踏踏,发出清脆的声响,伴着慢悠悠说起的少年事,俏如来走在他身侧,恍然生出了他们已相伴多年的错觉。
山道尽头是一座浮廊山亭,若是冬日来访,撂下重帘温酒漫谈,笑看古木银妆素裹或许是美事。
此时却不是好时候,秋日树叶刚刚泛黄,尚且是绿树成荫的时节,青葱翠色衬的古木之下那座坟冢雪白的近乎突兀。
里头埋葬着羽国的九公主,或许也埋葬了身边少年的一部分。
碑上一字也无,细细辨认,能见到一只飞天凤凰盘旋而上,栩栩如生,随时像能从石中飞出一般。
上官鸿信上前道:&ldo;我来看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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