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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人选臣下们要争论,皇后选立他们要插手,谒陵到底在祭祀前还是祭祀后,皇帝沐浴焚香时德贵妃站左还是站右,连这都能打得不可开交。
每件小事都能上升到道德和尊严的高度,似乎每胜利一次,便离道德的制高点更进一步。
交战双方都乐此不疲。
年前,皇帝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兴致勃勃地跟臣子们争起司礼监掌印的人选。
窦贵生虽饱读诗书,却跟外头那群酸儒不一样。
他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是跟皇帝真正同心同德的人。
皇帝孤军奋战,需要一个盟友,他迫切地希望窦贵生能登上大太监宝座,夺回他对于后宫的掌控权。
但他已经胜利一回,选了个众臣反对的皇后,众臣又怎么会叫他再度得逞?
奏章不要钱似的往宫里送,全是参窦贵生的,连他爹饥荒年间卖过女儿的事儿都能拿来参上一本。
窦贵生自己读来都觉得好笑,就别提皇帝了。
丞相吴玉年近花甲的人了,坐在宫门闹绝食,叫门生把自己文采华丽、百姓看不懂的奏折在京中传抄发放;见皇帝不允,便开始辞官罢朝,带领着朝中百余人一哭二闹三上吊。
最后连霍皇后都劝道:“圣上别跟他们置气了,让他们一回又如何?窦公公不会在意的。”
被逼无奈的皇帝终于妥协了,让吴玉属意的江如当了掌印太监。
皇帝为此很是内疚,但他不会道歉,因为窦贵生比谁都清楚他的处境。
懦弱,没本事,但爱作死,一辈子大抵如是。
窦贵生并非不在意,那位置可是他奋斗了半辈子的东西。
正因在意,所以他才想报复吴玉,想拉下江如,想拉拢鹿白。
正因在意,所以他知道,皇帝永远不可能跟他一条心。
他不过也是他们对抗的工具罢了。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每个人都有说不出的苦衷。
那鹿白呢?
把他拽进小树林,对他又摸又抱,让他闻她的汗臭口臭,又有什么合理正当的理由呢?窦贵生打定了主意,若是她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他便立马剁了她的狗爪子。
鹿白还真有理由。
她贴在窦贵生耳边,努力把比她高大许多的人按成一团:“先生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江公公抓啊?”
窦贵生挣开她的手,在她张皇的眼神中收敛了动作,蹲得离她老远。
动作停了,但眼珠子却瞪得锃亮:“被人抓总比被狗挠好。”
方才情急之下,她的确在他手腕抓了一道印子。
鹿白毫不怀疑,以他那碰了下巴都得蹭蹭鞋尖的性子,今天回去不定怎么犯恶心,保不齐把衣服都得烧了。
但是舔过她手心的舌头要怎么处理呢,总不能割了吧?
如此一想,她霎时便高兴了。
过程曲折,但恶心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江如的大呼小喝越来越近,窦贵生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竟然跟一个拖累自己的傻子聊上了。
但形势所迫,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
“在这儿听半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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