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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到这儿，那头传来一阵难受的咳嗽声。

那死去的孩子，居然在尸女的一番折腾下，活转过来，正靠在尸女的怀里，捂着胸口狠狠地咳嗽，一缕缕黑色的河水随着他猛烈的咳嗽，从嘴里缓缓流出，看他的模样，青白的小脸已经涨红入熟透的蕃茄，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将身体里淤积的所有不舒服的东西都咳出来一般。

尸女歪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待他的咳嗽平息些后，举起手指点了点他的头，像在触碰一个新奇的玩具，然后睁大眼睛问：&ldo;你为什么要跳河呀?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跳河的人了，不小心落水的笨蛋倒是有不少。

&rdo;孩子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望着身边的救命恩人，嘴唇与眼神一样，因为害怕而明显地颤抖着：&ldo;我……不是我!不是我要来偷东西的!不要杀掉我!&rdo;&ldo;咦，你这小孩好奇怪呀!我刚刚救了你，为什么要杀你?&rdo;尸女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ldo;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偷彼岸花?&rdo;也许，这个面容美丽之极的女子跟刚才威胁他的那个男人是不一样的吧，孩子从她身上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只有一双干净地看不到任何目的的视线，好奇又温柔地笼罩在自己身上。

孩子嗕嗫着嘴唇，声音小小地回答：&ldo;我……师父叫我小德……是师父要我帮他带那些红花回去……&rdo;&ldo;小德……真好玩的名字!&rdo;尸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对大眼笑成了弯弯月牙，对于这孩子来偷彼岸花的真正原因，她反到不是很在意，只说，&ldo;彼岸花你已经送出去了么?我在水里的时候，看到你抱着花朵朝前跑呢，还听到你叫师父救我!&rdo;自称为小德的孩子，默默垂下头，难过地绞着自己的手指，低声说：&ldo;师父把花拿走了……把我扔了……&rdo;&ldo;你又不是沙包，他怎么扔掉你呢?&rdo;尸女完全不能理解这孩子的悲伤，她笑嘻嘻地抬起他的脸，说，&ldo;我在这里这么久了，除了主人之外，你是唯一一个愿意跟我好好聊天的人。

&rdo;小德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夺眶而出。

&ldo;你为什么要哭呢?&rdo;尸女更加不解了，她举起手，用袖子胡乱擦去他脸上的泪，&ldo;你是不是怕以后见不到你师父啦?没关系，我可以送你回人界去的!&rdo;&ldo;可以么?&rdo;小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希望，&ldo;姐姐你可以送我回去找师父么?你不杀我?像刚才那个白衣服的哥哥一样?&rdo;&ldo;杀了你就不好玩了呀。

以后没人陪我说话的时候，你来陪我好不好?&rdo;尸女嘻嘻笑着，美丽又年轻的脸孔上，布满的居然是跟这个死气遍布的冥界完全不相称的暖意，尽管只是淡淡的一缕。

&ldo;陪你……我么?&rdo;小德吸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问。

&ldo;当然啦。

&rdo;尸女靠着他坐下来，噘着嘴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儿，用力扔进了冥河，&ldo;死神、阎罗、守岸夜叉，连路过的冥兵都从不跟我主动说话。

还有，尤其是那个大胡子钟馗，他每次看到我，一双眼睛就瞪得比岸边的鹅卵石还大，眼里还透出特别特别凶的光，像要吞了我一样。

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捉弄过他呀，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总那么凶?&rdo;她沮丧地垂下手，神态有些委屈，&ldo;从我有记忆开始，冥界里除了主人对我好以外，其他人都不喜欢我。

要么躲我远远的，要么当我是空气。

&rdo;她越说声音越低，停顿片刻，她抬起眼，突然露出顽皮的笑容，&ldo;哼，所以我故意整他们，要他们知道，我不是一片可以被忽略的空气。

&rdo;小德望着她的侧脸，小声说：&ldo;姐姐，你是个好人。

&rdo;&ldo;嘻嘻，好人?&rdo;尸女转过脸，笑嘻嘻地说，&ldo;我不是人呢。

&rdo;&ldo;哎?&rdo;以小德的年纪跟阅历，似乎还不能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ldo;那……那姐姐你是什么?&rdo;&ldo;我是什么?&rdo;尸女指着自己，愣住了，秀气的眉毛疑惑地皱起，&ldo;对啊……我是什么呢?冥河专侍只是我的职位吧……我是什么呢?&rdo;她不好意思地朝小德吐吐舌头，&ldo;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反正我不是人就对了。

冥界里头是没有人类的。

&rdo;&ldo;那我也不是人么?&rdo;小德瘪起了嘴，旋即又连忙摇头，&ldo;不对不对，师父说我又是人又不是人，还可以在阴阳两界自由往来。

&rdo;一提到师父二字，小德的神情立刻黯然下去，&ldo;师父还说要帮我找回爹娘……可是他刚刚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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