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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的怀抱开始眷恋,我对他的别扭开始怀念,我甚至还记得他那天笑过的嘴角,我还记得他早起时凝望的笑眼,当然,在这样的距离下,我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得到宣泄和表达。
他站在离我不近的地方,始终面色沉重。
黑色缎面的休闲西装,白色尖领的衬衫,以及看不出任何感情的墨镜。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否在看着我。
全身武装到眼睛的我们,便再没了交流的机会。
最终在牧师念完悼词后,他走上来,塞了一支白玫瑰给我,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冷冷不耐的说:“多吃点,你都瘦了。”
他还在别扭,我用习惯的忽略来倾听他的心,他坚硬外壳里,在可怜兮兮的说:“傻丫头,我心疼你,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想拥抱他,可孟屿暮就站在身边,瞿林飞和凌伯笠也都不远处看着我们。
我涩涩的笑了:“你也瘦了,没我吃不下去饭了?”
他凝望着我,视线穿到骨头里。
墨镜不能阻挡他犀利的目光,我知道他在认认真真把我身上的所有一切都记住,因为他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那是他想拥抱我时最喜欢做的挣扎。
仪式继续进行,他退下去,孟屿暮疾步上前伸手搀扶了我,他低头俯在我耳边说:“一定要记住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我叫凌婷婷,是凌家最后的继承人的母亲。
我不应该和凌棠远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虽然我的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昔日,我是他的工具,今天,他也是我的。
我的视线与凌棠远的视线再次隔空对碰,瞬间我和他同时错开。
仪式做完,我惨白着脸去休息室,外面所有的人都被休息室的大门隔断,渐渐听不见了,满脑子仍是混乱,站在母亲的墓前我仍哭不出来,当自己窝在休息室里开始觉得心酸,眼泪开始控制不住的默默掉下,摔落在椅背上。
母亲这一生是委屈的,莫名的因为时代而造就孽缘,莫名的因为父亲不能原谅而下嫁,最后又莫名的被送到精神病院,刚刚我听见那位照顾她的老太太说,她清醒的时候总喜欢说:“怎么一辈子这么长,我却总是糊里糊涂的。”
听完,我几乎嚎啕。
门被悄悄推开,一双黑色铮亮的鞋子站在我面前,我满面是泪嫌自己丢人,就是不肯抬头,其实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他,但我忍不住想要打他。
拳头落下去,正砸在他抵挡的手心,他反手握住我,细细的摩挲。
越是这样,我的眼泪越控制不住,连带着把心中的怨恨都说了出来:“你别来阿,不是很有骨气吗,有能耐你就远远躲着,把我扔乱摊子里就跑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阿?,你说阿!”
他一直沉默着,用手掌包住我的拳头,紧紧搂住我,就是不肯离开。
我们是两个傻瓜,两个有嘴不说,有耳朵不听的笨蛋。
活该伤心到老。
凌家葬礼结束,继承遗产的问题也被提上日程。
重新分配股份,以及得到我肚子里孩子应该分得的股份都是孟屿暮在接收,在代理。
我始终没有叫他一声哥哥,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和凌棠远相貌更肖似些,强说他和我是亲兄妹,反而倒显得蹩脚了。
清晨,孟屿暮吃早餐时问我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吗,我想想,除了没有读研几乎没有了,虽然过去的二十几年生活有些贫困,但几乎都是幸福的,我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的那段回忆写满了温暖,我似乎没有什么想得到的……“我想去,去学校看看。”
我放下勺子说。
孟屿暮看着我的肚子摇摇头:“你现在不方便。”
其实我也不是对那所没有缘分的学校有什么深感情,只是突然不再为生计发愁了,有些想回忆自己曾经吃苦受累过的轨迹,学校就是我被迫放弃的唯一希望。
换句话说,有点吃饱了闲的。
“我只是想去看看,不多走。”
我让阿姨把手袋拿过来,拎在手上,站在他面前。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想伸手摸着我的肚子。
我觉得很别扭,刻意的躲了躲,他看出我的不适应,缓缓的收回手:“那我让人跟着你去。
“我点点头,他扶着我走出门口,像个丈夫。
“有时候想,你为什么不愿意叫我哥。
也许在你心里还在戒防我。
“他说,而后轻轻的笑着:”
你觉得我不是好人,或者是你认为我和凌棠远一样别有目的,对吗?“我张口结舌,不好回答,他确实说中了我心中的疑惑。
突然得到光环保绕的一切,便开始怀疑目的和动机。
正因为突然,所以才不放心,所有的一切太不真实了,反而令人心中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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