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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说到思想，胡适的思想来源是相当复杂的，既有中国的传统思想，又有西方的古代一直到近代的思想，以后者为主。

中国&ldo;全盘西化&rdo;的思想和他有密切的关系。

年轻时候信仰世界主义、和平主义和国际主义。

在这方面影响他的有中国的老子。

老子主张&ldo;不争&rdo;说：&ldo;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rdo;还有墨子的《非攻》。

此外还有西方的耶稣教的《圣经》，讲什么，人家打你的右颊，你把左颊再转过去要他打。

他这样的信仰都是历四五十年而不衰的。

胡适的行动看起来异常激进，但是他自己却说，自己是保守分子。

表面上看，他是&ldo;打倒孔家店&rdo;的急先锋，他却不但尊崇孔子，连儒家大儒朱熹也尊崇。

唐德刚先生甚至称他为&ldo;最后的一位理学家&rdo;。

胡适的意见有时候也流于偏激，甚至偏颇。

他关于骈文的看法，上面已经介绍过了。

与此有关联的是他对于文言的看法。

他说：

死文字不能产生活文学。

我认为文言文在那时已不止是半死，事实已全死了;虽然文言文之中，尚有许多现时还在用的活字，文言文的文法，也是个死文字的文法。

那么，胡适真正的主要的思想究竟是什么呢?一言以蔽之，曰实验主义。

我现在根据胡适的自述，简略地加以介绍。

实验主义是19世纪末叶至20世纪初叶流行于美国的有影响的大哲学派别之一。

当时最主要的大师是查理&iddot;皮尔士（插nlerpierce）、威廉&iddot;詹姆士（williajas）和约翰&iddot;杜威（johndewey）。

第一人逝世于1914年，第二人逝世于1910年。

胡适不可能从他们受学。

只有杜威还健在，胡就成了他的学生。

胡适自己说，杜威对他有&ldo;终身影响&rdo;。

什么又叫做&ldo;实验主义&rdo;呢?必须先介绍一点欧洲哲学史，特别是古希腊的哲学，才能知道杜威一些说法的来源。

这要从苏格拉底（krates，470?～399bc）讲起。

我现在根据唐德刚先生的注释（上引书，108～114页）极其简略地加以说明。

苏格拉底对&ldo;知识&rdo;这个概念有特殊看法。

人性是本善的，之所以有不善，是由于&ldo;无知&rdo;的缘故。

&ldo;知&rdo;是&ldo;行&rdo;的先决条件。

&ldo;知&rdo;中有善而无恶，有恶之&ldo;知&rdo;，不是真&ldo;知&rdo;，无&ldo;知&rdo;则&ldo;行&rdo;无准则。

要了解什么是&ldo;知&rdo;，必须了解什么是&ldo;不知&rdo;。

所有的事物和概念都有真&ldo;知&rdo;，一般人不了解真&ldo;知&rdo;而自以为&ldo;知&rdo;，所以都是糊涂一辈子。

他十分强调&ldo;自知之明&rdo;。

他之所以拼命反对&ldo;民主&rdo;，就是因为他认为芸芸众生都是无&ldo;知&rdo;之辈，他们不能&ldo;主&rdo;，&ldo;主&rdo;者只能是有德者，&ldo;德&rdo;只是&ldo;知&rdo;的表现。

有&ldo;知&rdo;自有&ldo;德&rdo;。

从&ldo;无知&rdo;到&ldo;有知&rdo;，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和方法，这就是&ldo;苏格拉底法则&rdo;。

苏格拉底认为，天下任何事物和概念都各有其&ldo;普遍界说&rdo;（universaldefitien），比如说，猫的&ldo;普遍界说&rdo;就是&ldo;捉老鼠&rdo;。

世界上的事物和概念，都将由其本身的&ldo;普遍界说&rdo;而形成一个单独的&ldo;形式&rdo;（for），这个&ldo;形式&rdo;有其特有的&ldo;次文化&rdo;（subculture）。

胡适先生的学术成就和治学方法（3）

上述这种推理法，就是所谓&ldo;苏格拉底法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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