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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八爷急了想下死手?想杀鸡儆猴镇住那些掌柜?」林文伦眼中精芒暴涨,身不动手不抬,那气势,却像山一样地压过来。
「甚至想用他引丁五出来?」湘妃竹的帘子响得更急,啪啪地拍打着窗子,仿佛笼中鸟扑扇着翅膀,绝望而无助。
易管事一激灵,余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易管事,现在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印鉴没找到丁五没死,丁家主事这个位子他是坐不稳的。
偏偏丁五的势力远远超出预计。
单靠东风楼和你们几个跑腿的,想成大事,不如去登天还容易些。
」
「是,是。
」易管事连连说着,话里已经开始带着一点讨饶的意味。
林文伦又躺回了榻上,眯起眼睛养神,「告诉你们八爷,这事没商量的余地。
要么照我说的做,要么我转而帮助十三。
他是聪明人,哪条路有利,也用不着我提点。
我瞌睡了,下去吧。
」
易管事心中暗恨,真正是前门驱狼后门进鬼,赶走了丁五爷,引来个更难伺候的主儿。
奈何少了这位,八爷还真就像断了一双腿,不良于行。
忍气猫着腰退出了房门,长吁口气,转过身飞也似地跑走了。
林文伦喝了一口瓶中佳酿,忽然冷笑一声,「丁老八,当年你何等威风。
我不过笑一笑,大眼睛就被你打得口吐鲜血,这笔帐,迟早要同你清算。
」
◇◆◇
稀稀疏疏的云团,阳光从边缘处漏下,划出大片的光幕。
步出客栈,少言借着人流不着痕迹地向四周打量。
往日里窜来窜去的探子走得一个不见。
看来是昨夜在城外稍显踪迹将八爷的注意都引了过去。
少言折身向东,汇入了人流里。
长街之上,人潮汹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充盈于耳。
几处丁家商号前依旧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少言抬头望望金字招牌,究竟是有四家商号投诚了八爷,出钱出力。
少言微微摇头,若是八爷成功,这批人自然鱼跃龙门。
可惜,所托非人,少言几乎可以预见他们的下场。
心思转到五爷身上,已经十来天了,也不知道五爷现在怎么样?怎能不担心?除了他的安危,更多的,是那份入骨的相思。
苦笑一下,这相思,便如债主一般,每日里相催逼。
准了他三分利,依旧是亏得倾家荡产。
这本钱,恐怕是要见他时才算得。
立在小摊上漫不经心地随手翻着,只觉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有人在耳边悄声说道:「跟着我。
」
侧头看去,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向他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向长街的另一端走去。
在心里计较了一会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到这,少言几乎是雀跃着跟了上去。
跟着他出了闹市,一路尽是往人烟稀少之地而去,不曾回头,似是笃定了少言一定会跟来。
眼见他转进了一个小巷,少言却没立时跟进,而是悄悄掩近,游目四顾,忽然纵身上了房顶,伏于屋脊后居高临下望过去。
幽深的小巷尽头立着一个人影。
再寻常不过的庄稼汉子,布衣布履,一袭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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