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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子白了许凤佳一眼，轻声解释，&ldo;我喜欢靠在迎枕上写一点东西，上回进宫，看到宁嫔那里有这种西洋羽毛笔，随手写点什么，倒是比我们常用的小毫更方便点。

&rdo;就在墨水瓶里吸了一点松烟墨，打开笔记，徐徐写下了几行字，才顿下笔同许凤佳分析。

&ldo;要看穿五嫂的盘算，第一个要弄明白的，就是五嫂到底有没有利用管家的这几年，以公谋私中饱私囊。

&rdo;许凤佳沉下眼，毫不考虑地道，&ldo;不论是谁当家，以公谋私那都是肯定的事。

五嫂的嫁妆也不大多，我看，十成里有九成九，肯定是有的。

&rdo;七娘子也点了点头，&ldo;的确，既然如此，就进展到第二个问题。

&rdo;她随手在纸上画出了第一个圈，又分出了几条线，&ldo;五嫂是用什么手段来牟利的呢？&rdo;要知道世上赚钱的途径虽然千千万万，但五少夫人身为大宅里的妇人，许家外头的生意也轮不到她管，守着着七八万两银子是不假，可动作也不可能太大，她能牟利的途径就很有限了。

七娘子一边想一边写，&ldo;买通厨房采买、库房，里应外合二仙传道，虚报成本，从中牟利……这就是五嫂希望我们怀疑的。

&rdo;许凤佳也帮她补充，&ldo;人口采买也是能做手脚的事，更不要说还有每年的衣料、首饰……各院里的月钱、送进宫孝敬姑姑的年礼……总之银钱进出，都有手脚能做。

&rdo;&ldo;当时母亲将外头的事交给大哥，里头的事交给五嫂，其实已经避免了很多情弊。

&rdo;七娘子微微蹙眉，以羽毛笔尖头上的软毛轻轻地抚弄着下巴，咬着唇想了想，又道，&ldo;只是她接手家事也没有几年，母亲身体虽然不好，但是也没到完全不能管事的地步，动作不可能太大。

要从中牟利，我看一年能淘噔个七八千两，也就到头了。

这还都没有算给几个同伙的抽红……&rdo;许凤佳忽然皱眉问，&ldo;四嫂说五嫂少说赚了五万两，这个数字到底准不准呢？你猜她是不是……&rdo;他这是从根本上来推翻一个重要的证据了：七娘子现在所作的推测，都建立在四少夫人所说是真的基础上。

如果不信任四少夫人所说的五万两这个数目，那么一切猜测都要推翻重来了。

七娘子毫不考虑地摇了摇头，&ldo;四嫂是不会帮着五嫂骗我的，只要我一句话，婆婆就能将她死死定在府里，下半辈子哪里都别想去。

她犯不着为了五嫂来蒙骗我们，再说，五万两这个数字，要比我们想得都更大得多，如果是出自五嫂的授意，她会把数字说得更小一点。

&rdo;仅仅从采买库房上做手脚，的确很难亏空到五万两之多，四少夫人要是有心帮着五少夫人，随口说个三万两，效果一样惊悚，但就更可信得多了。

&ldo;她成年累月在太夫人跟前打转。

&rdo;七娘子分析给许凤佳听，&ldo;慎思堂和慎独堂又是隔邻，两边来往频密了，很多消息，是瞒不住的，没准听到了一耳朵，也是难说的事。

以四嫂的性子，五嫂也不会特别防着她……&rdo;在这种消息满天乱飞，真假难辨的时候，一定不能慌了手脚，什么消息都不敢信。

该信的，就该确信无疑，这不仅仅是对他人的信任，可以说还是对自己的自信。

许凤佳咬着唇想了想，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ldo;你说得对！

&rdo;他又补了一句，&ldo;说到心细如发，我是真不如你。

&rdo;这句话此时说出来，就没有了当时的那一点点不服气了。

七娘子唇畔的微笑，稍纵即逝。

&ldo;从五万两银子来看，五嫂肯定是找到了一条特别的生财之道……&rdo;她忽然轻轻敲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ldo;我真笨死了！

她手里那么多钱，又有公府做靠山，私底下放个高利贷，利滚利不要两年，就又是五六万两的利息。

‐‐这么缺德的事，也就是张氏才做得出来了！

&rdo;从来只要有钱赚，杀头的生意都有人做，更不要说高利贷了，似五少夫人这样背靠大树，别人也不敢贪了她的本钱去，她是一些些风险都没有‐‐不说放到八分这样高，就是放到一个月三分的利钱，她随手拿一万出去腾挪，这几年下来，所得何止五万？五万，那都是往少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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