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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子大笑起来。

&ldo;七八个孩子，你是把瑞云当成什么了。

&rdo;提到权瑞云，她心里的那一股沉重，也已经悄然褪去。

虽说她不好直接插手两夫妻之间的事，但七娘子也始终不忍见得权瑞云渐渐蜕变成大太太一样的官夫人。

想当年大太太没有出嫁的时候，又何尝没有女儿家的想望？很多事，总是要一点一滴日积月累，才会铸就出如今的情景。

她又忍不住叮嘱九哥，&ldo;你一定记得，你要好好地待瑞云，你想想娘这一生，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太风流，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rdo;她有意没有点出，这个娘，到底称呼的是九姨娘，还是大太太。

尽管这两个女人的一生，也的确都受累大老爷的风流良多。

九哥却也没有一点迷惑，他似乎已经把握到了七娘子的意思。

他忽然问七娘子，&ldo;姐夫待你好不好？&rdo;七娘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ldo;他尽最大努力待我好。

&rdo;九哥的眼神就暗淡了下来，他忽然叹息。

&ldo;这世上很多事，真是恩怨难以分明，黑白之际，谁能说清。

&rdo;七娘子也不禁跟着九哥一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253操心从杨家出来，七娘子的脸上就带了几分心事。

她靠在车壁上，透过棉帘子的一线缝隙，望着窗外暗淡的天色，并没有向来时那样，和许凤佳指点着街景。

出了半日的神，才发觉许凤佳的眼神也正绕着自己打转，望过去时，只见许先生扬起一边眉毛，似乎正在询问自己，&ldo;出什么事了。

&rdo;七娘子就长长出了一口气，难得地主动将头靠到了许凤佳肩上，轻声道。

&ldo;善久也实在是太用心读书了。

&rdo;&ldo;用心读书还不好？&rdo;许先生说话时候，是永远改不掉这一股似乎在抬杠的语气。

&ldo;难道他要镇日里走马章台，做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儿，你才开心？&rdo;&ldo;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rdo;七娘子蹙起眉头，略带不满地望了许凤佳一眼。

&ldo;只是觉得他未免把自己逼得太紧……&rdo;九哥的心结，也不是七娘子几句话就能解得开的。

以这孩子执拗的性子，只怕面上不说，私底下还是会拼命追赶身边人的脚步。

的确，比起许凤佳、封锦、权仲白等少年俊秀来说，九哥也的确是太沉默了一点。

又没有经过多少风霜雪雨，不知道这些少年俊秀背后，没有一个没有一段心酸的故事。

很多时候，按部就班，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七娘子想到九哥说话时的神态，心里就又是一沉。

她略带担忧地望了许凤佳一眼，忍不住轻声问。

&ldo;你觉得……我是不是把善久压得太死了？&rdo;许凤佳神色一动，显然已经把握到了七娘子的意思。

自从七娘子进了正院那天起，毫无疑问，她就是两姐弟中拿主意的那个人，这些年来，九哥成长得也一直很顺利，不论是大太太还是七娘子，都没有拿家里的事去烦他。

等到嫡子地位坐稳，更是只有读书博取功名一个任务，政治上的风风雨雨，大老爷虽然有意让他见识，但却始终不曾拉他入局。

不比七娘子，小小年纪，已经是深陷政治漩涡，和几个政治人物都各有渊源，不要说大老爷，就是许凤佳都曾经感慨过，遗憾她不是男人。

双胞胎姐姐这样优秀，是一种动力，无疑，却也更是一种压力。

九哥一向自负聪明，但他身边的人，却无一不比他更聪明，更出色，还有一个精明到了极点的阁老爹‐‐他的生活，其实也并不大容易。

许凤佳沉吟了片刻，忽然跳了话题。

&ldo;你知道我第一次随军出征的时候，身边军衔最低的是几品将军？&rdo;不等七娘子回话，他已经续道。

&ldo;正五品的正千户，是桂家长子，说起来，论年纪就是比我大了五六岁，在我的年纪里，他已经从小兵积功升到了百户。

当时桂家的几个少爷，身上都至少有十条以上的人命，兵法来得、武艺来得，就是为人处事，也都来得。

哪管是他家的庶子，甚至比我还小一两岁，后来参军杀敌，也从不甘落人后。

&rdo;&ldo;我身边还有三哥、四哥，这两个人在我这样的年纪，也都被父亲带在身边，虽然说不上战功彪炳，但谁提到了许家这两个儿子，也都要竖起大拇指。

四哥还好，三哥在战场上，直是天神一般人物，算得又准，把得又狠，就是父亲都极为看重推崇，隐隐有把三哥当作衣钵传人的意思。

&rdo;透过厚厚的棉帘子，日光射进车内，只余下一缕暗淡的光，许凤佳的脸上也似乎带了若有若无的惆怅，他露出一个苦笑，续道，&ldo;现在善久面临的境地，已经比我当年温和了不知几千几万倍……如果他连这样一点挑战，都无法承受，照我看，你也犯不着为他操心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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