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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如果我只凭你的一个承诺，就完全信了你，那我的信任又该有多廉价？&rdo;七娘子认真地告诉许凤佳。

&ldo;当时我也说得很清楚，你的承诺，换来的只是一个机会。

余下所有，还要你自己来挣。

&rdo;她辩才无碍，许凤佳倒是一下回答不上来，又干瞪了一会眼珠子，才悻悻然道，&ldo;算了，你们女人小肚鸡肠的，弯弯绕绕特别多，我不和你计较。

&rdo;才调侃了一句，又低沉下了嗓音，轻声道，&ldo;那这件事，你是打算埋在心底，就这么过一辈子？&rdo;七娘子似笑非笑地看了许凤佳一眼，问他，&ldo;你猜我会怎样做呢？&rdo;许凤佳顿了顿，才勉强道，&ldo;连你五姐的事，你都不会放弃，更别提这样的事了……只是四姨毕竟是你嫡母，这件事闹得太大，你没有脸面，在家里立足就更难了。

&rdo;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让七娘子不要过分，七娘子望了他一眼，笑道，&ldo;你这话，又是有几分为我打算，几分出于私心呢？&rdo;两夫妻居家过日子，总是有矛盾，这样把话摊开来说，反而比大家不说穿来得更好。

许凤佳好像吞了一个鸭蛋，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恨恨地望着七娘子，老半天才道，&ldo;杨棋，老天爷行行好，快拔了你的舌头去吧！

&rdo;屋内顿时就响起了七娘子轻松的笑。

&ldo;去你的，没了舌头，你要欺负我，岂不就更方便了？&rdo;两夫妻说说笑笑，倒没有再提此事，等到就寝之前，许凤佳才又旧话重提。

&ldo;我知道你的性子，什么事，都讲究个引而不发，伏脉千里。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一剑封喉。

&rdo;在黑暗中，许凤佳的声音仿佛漂在七娘子耳朵边上，&ldo;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族谱里你写在四姨名下，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四姨的亲女儿，很多事，你也不能做得太招人眼目……&rdo;许凤佳这话虽然有为大太太开脱的意思，但说得也的确都在道理上。

七娘子轻轻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摊开了告诉许凤佳。

&ldo;其实究竟九姨娘这一生的悲剧，到底应该怪谁，我心里也还没底。

当年往事，实在太虚无缥缈，难以追溯，似乎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说法，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过错。

&rdo;她低声自问，&ldo;就算要报复，又该怎样报复，才是最好呢？又该报复谁才好呢？难道就只怪你四姨么？这件事，谁都有无奈，谁也都是情非得已。

唉，人世间的恩恩怨怨，要总是黑白分明，能少却了多少麻烦？&rdo;想到九哥，想到封锦、连太监，她又摇了摇头，自我勉励。

&ldo;至少我已经很幸运，可以追查真相，不像九哥，一辈子都在亲母与养母之间，身处两难，连查明真相的勇气都不敢有。

身为庶子，即使有了嫡子的名分，没有第二个兄弟来分产，这一条路，也还是比庶女更难走得多。

&rdo;许凤佳半晌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淡淡地道，&ldo;睡吧！

这世上又有谁没有自己的苦？明儿还要去安富坊做客，太晚睡，你脸上又要挂着两个大大的卧蚕了。

&rdo;七娘子嗯了一声，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依在许凤佳怀中，沉沉睡去。

277梅花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七娘子进乐山居向太夫人报备自己要出门的消息，又说&ldo;要绕到潭柘寺去，亲自看看那儿清静不清静&rdo;，很快，就从太夫人口中得到了出门的许可许凤佳也没有去千户所，而是和七娘子一道上了马车，两个人只带了立夏同许凤佳一个心腹小厮小福全在车帮上坐着，两夫妻出了煤炭胡同，直往安富坊而去。

皇上既然已经默许了许凤佳和封锦之间的来往，一行人也就没有必要太低调，往常还要先到萧家打个转，今日是连这一道工序都省了，一行人绕过后海，一路慢慢地走着，许凤佳把竹帘高高撩起来，半开了车窗，向七娘子指点道，&ldo;这里再往里走，住的都是四九城的护军家眷，还有些外地来做生意的人，但不多，太监们有权有势，在此置办宅邸的也很多。

不过新朝之后，因为连太监从来不搞这些，也就接二连三地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rdo;七娘子一年到头都幽居在家，难得出门几次，也要顾及体面，只敢从车窗缝里往外看，此时见到街景，眼睛怕不都要掉下来了，又有几分不好意思，&ldo;要是被人看着了回去学嘴，祖母又要说我不尊重了。

&rdo;许凤佳满不在乎地道，&ldo;你看这一带，路面都要高到屋檐了，住家谁看得到你。

骑马的比我们高，坐车的嘛，她们太尊重了，都是把帘子拉得好好的，更看不到你啦。

&rdo;他这一套歪理摆出来，倒让七娘子有了几分好笑，她到底还是拉下了半边竹帘‐‐又怕被许凤佳笑话胆小，便拉了拉他，轻声道，&ldo;你听小福全和立夏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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