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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夹烟的那只手比了个数字,笑得有些邪,苏绮看得到眼前人身上有血光,心知肚明他不是善类,有些出神。
弘社太子爷出手实在阔气,不知道她要算多少卦才赚得到。
“八字。”
又回到最初的要求。
“我叼……”
他撑着桌子起身,脏话讲一半又气极反笑地忍回去。
苏绮以为人要走,正打算上前送客,就看他动作自然地把烟灰掸到她放在桌面上的一张淡蓝色琉璃碟里。
那蓝色澄澈,落了段烟灰像是蒙尘,看得苏绮心里一堵——那绝不是烟灰碟,琉璃属土,她摆在这旺自己的。
说什么人多乱她风水,最后作恶的就是眼前这个恶棍。
“太子爷,你最近会有灾啊。”
唐允刚走没两步,烦躁回头,看着站在那晦暗不明处眼神幽幽的人,心里有些别扭。
明明看那张脸应该是招人疼的妹妹仔,怎么说话做事就像个老姑婆。
“算郑婆要用八字,算我就不用?你消遣我啊,苏仙姑。”
他根本不知她叫什么,还是手下告诉姓苏,深水埗油尖旺这片有名的风水师,人生得靓,一双眼又毒,再加上年轻,灵气名气都大得很。
“你带的那个女仔曾是八佰伴的售货员,最近跟了你之后辞了工作,可惜你两个命数不和,她不止吸你精气,还会堵你财路,奉劝你早断早好。”
诚然她说得神乎其神,唐允并不相信,鬼知道刚刚那个女人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苏绮诓他也不可知。
“那我多谢你啊,把你全家都谢过。”
“不必,我全家只剩我一个,谢我就好。”
酒劲上来,他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问郑婆八字,上流的风水师父都和唐太互有往来,他现在还没完全话事,那些人精才不会为了他去编谎。
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也未必愿意亲自来找苏绮。
见他闷声走远,苏绮在后面追了句,“下次不要带这么多人,庙街人多生意旺,卖春最赚钱,古惑仔都不愿在这开火。”
他低声念了句“神婆”
,不理跟上来的马仔低声询问,无声逆着人流离开南街。
这是1992年底的香港,1993将要到来。
庙街南北分明,天后庙因自杀案而鲜有的人烟惨淡,苏绮20岁以后再没庆过生日的第五年底,守着一间挂黑匾白字的“舆楼”
大隐于市。
庙街以外,弘社统治香港黑帮产业,大佬唐协亭年过半百,转战经商。
太子允行事狠辣,大有唐协亭年轻时的风范,却也因年少意气多生差池,前途未卜。
温氏实业有破云之势,独占经济圈鳌头,大公子温谦良归港,众人翘首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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