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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送灵儿溜回府,一眼就看见她在庭院的天井边罚跪,素色的裙裾铺陈如花,乌黑的发如绸缎般柔软垂下。
见了他们回来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安慰的轻笑了下又低着头跪了回去。
灵儿顿时脸吓得发白,以是被发现了,结果葛伯母从屋里出来只慈爱的擦擦她额上的汗珠“还知道回来啊你这个小疯丫头,连娘亲都敢蒙骗了,幸好你爹不在府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灵儿舒了口气,抱着葛伯母就开始撒娇讨好“娘,是我缠着姐姐帮忙的,你不要罚她啦!”
“我罚她不是因为她冒充你骗我,而她明知道你们出去却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好遣了侍卫跟着,你身子不好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有这么当姐姐的吗?”
那时他心里一震,因为上次就是他发觉身后跟着侍卫告诉了灵儿,听说为这事灵儿和她闹了好大的脾气。
看着云樱手心被藤条抽肿的痕迹,年少的沈竹忽然觉得葛伯母是偏心的,也许还是为了那件谁都不愿再提起的事,她总是疼灵儿多一些的。
“沈竹,你说姐姐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灵儿趴在桌子上苦恼着“都怪我,要是我不那么贪玩娘就不会发现。”
“放心”
他随手拣了颗石头打水漂“你姐姐心软,随便哄一哄很快就会消了气。”
如今想想,那时还真是有够恶劣的,每天拉着灵儿出去疯让她只能在身边看着不说,还把担惊受怕的一切都压在她身上,仗着的不过是她心软罢了。
“哎呀,你去啦,万一姐姐她还在生气那我就完了!
沈竹,帮帮忙啦!”
他终是敌不过灵儿的软磨硬泡,去看看那已经三天没踏出房门一步的女孩子。
提气从窗户溜进她的房间,15岁的少年功夫还不怎么好,落地时差点没跌个大跟头。
四处打量了下,软纱堆烟不像灵儿那乱得不行,沈竹摸摸鼻子忽然有些不自在,这算不算得上是擅闯女儿家闺房?往前走了几步透过珠帘看见她正趴在窗前的软凳上仰头看满天繁星,用极是温软的声音念着那绮丽的词句“纷纷落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
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
“天淡银河垂地”
他只记得了这么一句,觉得意境极佳。
缓过神,沈竹手轻脚轻的将那只灵儿用笔瞎写胡画的灯笼放在桌案上,不是他说,这画里女孩子背着的荆条画的真跟刑杖没什么两样,这一下下去谁受得了,连负荆请罪四个字也写得歪歪扭扭到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算是白费了他一番功夫了,没办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吧,沈竹吹熄了灯。
眼前一暗让云樱微惊,扶着案几慢慢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微的惶然“谁?谁在那儿?”
屋子里空荡荡的,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渐渐适应了黑暗,慢慢的看到书案上跃动的点点的浮光,犹带稚气的小脸带了些困惑摸索着走了过去。
一路上磕磕碰碰的不是撞到这儿就是绊了那儿,沈竹哪里见过云樱这般狼狈的模样,见她秀气的小脸懊恼的皱作一团,他更是肩膀颤抖的死命忍住笑。
那里是有人吗?再次一个踉跄云樱赶紧抱住一旁的屏风才稳住身形,她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一丝窃笑。
哎哎哎…你别往这来啊,沈竹眼看她走了过来急忙伏下身子屏住呼吸躲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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