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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我说我知道了。
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在意。
你现在怎么说?”
凌一弦不被她带着节奏跑,坚持最初的话题。
“现在?”
“对,现在。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你谈恋爱了。
和我。”
凌一弦放下胳膊,扶着她双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陶乐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她很感激凌一弦尊重她决定的考虑。
她没想过凌一弦早就知道她的情况,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在意。
多么令人感动的表白,可是陶乐却高兴不起来。
凌一弦还年轻,并不知道没有孩子对于一对夫妻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你们的结合并不会带来新的生命,新的话题,新的希望。
你们之间将会永远只有彼此。
当激情褪去,感情变淡的时候,当你们烦腻了对方清晨的睡颜和傍晚的守候之后,别人可以守着孩子从牙牙学语到成家立业,用不断出现的新的烦恼和快乐来填满今后长长的岁月。
而你们依然,只有彼此。
人类是如此害怕失去新奇,失去惊喜,失去未知的可能。
所以陶乐不想再和谁结婚。
尤其是不想跟凌一弦结婚。
他是那么的有活力。
他应该在春风里带着孩子放纸鸢,在夏夜里教孩子捉萤火虫,在秋风里和孩子做落叶标本,在冬雪里陪孩子热热闹闹过大年。
他那么好,那么好……身在其中的人已经无法选择,可是凌一弦有的选。
她不希望他选这条路。
陶乐想起自己说的,多长的六年,不应该只长了皱纹,也应该多长长心眼儿和担当了。
早晚都是要结束的,只是她没想到快乐的日子竟会如此短暂。
陶乐忍不住骂自己,活该!
还有,施小越!
看我回头不弄死你!
想不想的明白是一回事,说不说的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陶乐觉得古人真是有才,“心如刀绞”
,可不就是现在最真实的感受吗?她一点都不想分手啊啊啊啊啊!
心都要痛死了好吗,比六年前痛的还要狠得多……
凌一弦看着陶乐眼里的光渐渐熄灭,暗叫不好。
他太了解师姐了。
看着开朗积极,实际上最是悲观。
他没等陶乐回答,咬咬牙,冲她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陶乐没有追出去。
她只是拿起了凌一弦喝过的矿泉水,学着他的样子拧开瓶盖,缓缓喝了一口又盖上。
年轻人就是不讲武德。
此处好歹应该有个吻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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