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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是上次陪白斯文出现在林述庆那里的陈思。
他学足了他们的师长,习惯性的皱着眉头。
眉峰的川字耸得高高的,也看着崔达尔斡。
崔达尔斡看了两个人一眼,面上浮出了轻蔑的神色,重重的在地上吐了口吐沫。
转身就要关门。
白斯文大叫一声:“慢着!
咱们当年可是烧过黄纸的兄弟,现在兄弟落魄了,你就不认我了?亏满城都知道崔达尔斡是个义气汉子,我呸!”
崔达尔斡停了手上动作,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不屑:“你小子在南京城卖了张勋提督和铁良大人,和张千里那不要脸的老家伙一起投到民党裤裆底下了,还说什么不得意?要不是看在当年兄弟一场的份上,老子现在就回屋拿枪崩了你!
你快乖乖的滚蛋吧!”
白斯文嘴唇有些颤抖,象受了莫大的侮辱一样。
他推开了陈思,一把拉开自己棉袍的前襟:“别人不知道你兄弟这颗心,你还不知道吗?当年兄弟我投亲不遇,饿倒在城根。
要不是你们几个旗人兄弟把我救了,白斯文早投胎十七八回了!”
他把胸口拍得蓬蓬作响:“哥几个保我在步兵衙门里当差,然后兄弟又学了陆军。
给张千里要过去当卫士。
哪一步,不是和旗人弟兄厮混过来的?我也有良心!
说什么也不会做出卖弟兄们的事情!
旗人待我有恩,也就是大清待我有恩哪!
要不是张千里主动投靠了雨辰,兄弟一定拿起枪在南京满城和铁良大人一起守城了!”
他说得激动,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
崔达尔斡和他交情的确深厚,这么一说,看他现在颇有些落魄的样子,倒也信了五成,不过还把着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他又问道:“后来南京失陷后,你又做什么去了?”
白斯文擦了一把脸,很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咱们这些大清的忠臣民党是不轻易放过的。
都给押了起来。
在南京关了快三个月,好歹我和这位汉军旗的兄弟找一个机会跑了出来,天下之大,却无处可去,才来投奔老哥你。
要是你再不收留我们兄弟两个,那也没什么说的。
我们到津浦路再投军去,好歹和民党拼个你死我活。”
崔达尔斡是锡伯族人,也算是满人的老骨血部族了。
本来为人就有些白山黑水中祖先那种爱朋友的遗风。
看白斯文说得慷慨,闪身把门让开,领着他们就朝里面走:“既然到了这里,也别急着打算了。
先让你嫂子给你烧口热汤。
这鬼天气,先去屋里暖和暖和……什么到津浦路拼命啊,你想也别想,那里都是袁世凯这个活曹操的嫡系,早他娘的和民军停火了!”
白斯文在寒风里悄悄把扯开的衣襟掩上,又把脖子缩了缩。
陈思看了他一眼,心里面只有佩服。
几个人到崔达尔斡的堂屋里坐下,他的女人嘟嘟囔囔的从炕上爬起来去烧热汤。
孩子也在炕上醒了,哭闹了几声,挨了一巴掌也就老实了。
白斯文四下打量着这个堂屋。
原来的银插台和宣德炉都不见了踪影。
墙上就一副年画,还是前年的。
白斯文看崔达尔斡只在那里皱着眉头抽旱烟,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哥最近的日子也不是很得意?”
崔达尔斡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他女人就插嘴了:“三个月没关饷了,旗人的月粮也早停了。
他这个大老爷们不出去谋差使,就整天在屋子里守着说要为皇上尽忠……现在谁还管皇上?锅里有米,灶里有柴才是正经事情!”
崔达尔斡看了他女人一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白斯文也摇头:“老哥哥不是在禁卫军里当队官吗?怎么这么窘迫?也不在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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