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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向校门的学生，好似洋流汇聚共同奔向太平洋，温故等汹涌人潮退去，往五楼走。

教室被废弃了很多年，斑驳的门锁半脱落，里面遗留着仅剩的几张课桌和断脚的椅子，爬满铁锈，黑板上沾着一层厚厚灰尘，依稀可见残存的粉笔痕迹。

仿佛是一座尘封多年的失落之城。

林止醒站在窗边，迎面而来的风拂动校服衣领，从五楼的窗边朝外凝望，可以眺见一整片蔚蓝天空和沥青浇的红绿操场，再往更远处看，能遥望到茫茫云海翻涌。

“这里像是末世大片的场景。”

温故走到他身边，倚靠窗栏，身体不断向外探，感受晚风撩起碎发，“废弃教室和史诗般的落日黄昏。”

仿佛睁眼闭眼一觉醒来，世界就已经到尽头了。

林止醒点头。

“如果半小时后就是世界末日，无法逃生的那种，你会做什么？”

温故仰望着天空问，“或者说怎么想呢？”

破天荒的林止醒开口道，“会遗憾。”

这个答案令温故始料未及，毕竟在他心里林止醒是会不留余力完成每件事情的人，于是打趣儿道，“遗憾什么？没来得及证明数学家至今未证明出的命题么？”

“数学命题迟早会被前仆后继的求知者被证明。”

林止醒扭头看他，“但有件事情只有你能解。”

“什么……事情？”

温故盯着面前之人，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个难以相信的猜想。

此时正值黄昏，金橙色的余晖在废弃教室铺开，洒满每寸角落，就连沉寂多年的尘埃都被光映的清晰，变得生动。

林止醒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和眼尾，淡定地陈述，“在医院的时候，我亲了你。”

耳畔仿佛有火花炸响，温故瞳孔地震，心跳骤然加快，错愕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什么?”

他完全不知情。

林止醒的眼神平静，却很柔和，“你亲我，由于意外；我亲你，因为喜欢。”

大脑一片混乱，温故试图辨别是否在梦境中，那枚《盗梦空间》里的金属陀螺是否在永恒转动。

因为他暗恋的人在说喜欢他，他寤寐思服的人在向他表达心意。

“我想了很久，如果对喜欢的定义是异性之间的相互吸引，那么同性之间的算什么，我对你的又算什么。”

林止醒的眼眸中有眼波流淌，“但后来我明白了。”

“喜欢是只要你说话，世界就会变得很安静。”

风吹过树叶，榕树叶片簌簌作响，但此刻都仿佛是来自另个时空的喧嚣。

天空云卷云舒变换很快，火烧云似乎流淌起来，火红色颜料滴在晚霞浪漫的天际，颇有烈焰燎原之势。

窗外云海就像古人所诉的“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人间盛世颜”

般震撼。

落日熔金。

温故的心有力地撞击胸膛，快到失控，他按住砰砰跳动的心问，“你的世界，现在安静吗？”

那人似乎很认真地感受了下，“安静。”

“那你今天找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我你的心意，还是……”

温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还是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朋友前面再加点什么？”

紧张、慌乱不安。

心跳的声音好清晰，许是两人的心跳在同一频率，相互靠近与重叠的缘故。

林止醒的呼吸也有些不稳，有质感声音很低，“我想抓住你，再不抓住，你就跑了。”

“决定权在你，但你要想明白……”

想明白这将是一条艰难的路。

在医院里他想了很久，打算将这份感情埋在心里，至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照顾与陪伴。

只要温故不用走这条布满非议的路，他可以瞒一辈子。

但文艺汇演后，林止醒能明显感受到温故在把他往外推，看着那人心情低落的隐瞒、争执与疏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不说，就要留不住了。

话音未落，温故拽过校服领口嗓子发哑，“如果我现在很认真的说我喜欢你，是想当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是带着占有欲的喜欢，半小时后就是末日来临，你还遗憾吗？”

他能感受到林止醒浑身僵硬了瞬间，眼底淌过抹流光，下一秒就反客为主，护住他的后脑勺压在墙面，嘴唇上就传来酥麻的触感，电流似的蔓延。

他们鼻息凌乱地交缠，哪怕是唇齿相依，也带着点少年青涩的味道。

这是一个很慢、很温柔的吻。

温故的睫毛微微发颤，闭眼感受林止醒湿冷的唇，温热的舌尖稍稍探入，和他的试探性相碰，得到默许后才纠缠一起，传递暧昧的爱意。

仿佛沉沦在深海。

直到他由于缺氧闷哼了一声，林止醒连忙松开，呼吸仍有些乱，“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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